”
鬼子往前推了。先头部队离第一道铁丝网不到五十米。
孙黑子举起枪,扣动扳机。
砰!
轰!轰!轰!
埋在第一道铁丝网跟前的定向雷同时引爆。碎石、铁片、钢珠横扫过去,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像被镰刀割断的麦子,齐刷刷栽倒。两侧战壕里的机枪同时开火,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,后面的鬼子趴在地上还击,但四面八方都是枪口,子弹从黑暗中飞来,看不见人,只听见声音。
鬼子大队长趴在一辆翻倒的大车后面,举着军刀喊:“往东!往东边冲!”
一团的机枪等着他们。哒哒哒哒——冲过去的又栽倒一片。
“往西!往西边冲!”
二团的机枪响了,子弹打在城墙上,砖屑飞溅,迸出一串串火星。
“往回撤!”
往回撤的路也被封了。三团的迫击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在城门洞里,砖石崩裂,硝烟呛鼻。
孙黑子从战壕里跃了出去。“一师的,跟我上!”
刺刀见红。
没人喊杀,只有金属捅进肉体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。一个年轻的战士刺刀捅偏了,卡在肋骨间拔不出来,鬼子反手一刀划过来。旁边的老兵一枪托砸在鬼子脸上,顺手把自己的刺刀捅进那鬼子的肚子,拔出来,血溅了一地。
“跟紧,别落单!”老兵吼了一声。
打了不到一个时辰。鬼子一个大队,打死大半,剩下的连滚带爬跑回了城。南门外横七竖八扔了一地的尸体、钢盔、步枪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,混着定向雷爆炸后的焦糊味。
孙黑子站在尸体中间,把刺刀上的血在鞋底上蹭了蹭。“给司令员发报:南门打退了。鬼子一个大队,报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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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时,左毅把陈锐叫醒。
“南边打了一仗。孙黑子来电,毙伤鬼子四百多人,缴获步枪一百多条,机枪六七挺。咱们伤亡不到六十。”
陈锐半靠在床头上,接过战报看了一眼。“独立师那边呢?”
“西边没有动静。张福来说,他的兵闲得发慌,已经开始用迫击炮轰城墙玩了。”
“让他别浪费炮弹。留着打援兵。”
左毅点头,转身出去。
远处,南边的方向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,又停了——侦察兵在打扫战场,给没断气的补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