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完清源的第三天,陈锐把指挥部搬到了徐沟城南二十里的一个小村子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窝在汾河拐弯处的一片高地上。老百姓听说八路军来了,送水的送水,送鸡蛋的送鸡蛋。一个老大娘端着一碗红糖水硬塞给陈锐,说八路军打了胜仗,一定要喝甜的。左毅从外面走进来,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的布鞋湿透了。
“司令员,侦察兵摸清了。”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,“徐沟城里只有伪军一个团,没有鬼子。团长姓刘,原来是阎锡山的旧部,手下有一千二百多人。城墙矮,炮楼都没盖全。”
陈锐看了一眼地图。“没有鬼子?那还打什么仗。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“司令员,不打?”
陈锐把地图推回去。“打。但不是咱们打。让独立师上。张福来的兵改编这么久了,也该独当一面了。告诉张福来,明天天亮之前拿下徐沟。我只要结果,不问过程。”
左毅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陈锐站在窗前,望着南边的方向。远处炊烟袅袅,老百姓在做午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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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独立师的临时驻地,张福来蹲在槐树下,用树枝在地上画徐沟城的简图。
一营长、二营长、三营长蹲成一圈。
张福来的树枝点在地上。“城东是开阔地,城西是庄稼地,城南有条干沟,城北是公路。伪军一个团,一千二百多人,没有鬼子。团长姓刘,是个老兵油子,打仗不行,跑路一流。”
一营长问:“师长,怎么打?”
张福来说:“不打强攻。先围起来喊话。能劝降就劝降,劝不降再打。一千多伪军,硬拼死伤大,不值当。”
二营长说:“师长,伪军要是死守呢?”
张福来想了想。“死守就佯攻东门,主攻西门。一团从西边摸进去,二团从南边,三团从北边。四面合围,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几个营长点了点头,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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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时,没有月亮。
独立师的战士们摸到了徐沟城外。张福来趴在城南的干沟里,举着望远镜。城墙上的灯笼晃晃悠悠,哨兵靠着垛口打瞌睡,帽子歪在一边。城门洞里的伪军枪扛在肩上,嘴里叼着烟,火星一明一暗。
通信员从后面爬过来。“师长,各营就位了。”
张福来说:“喊话。”
通信员举起铁皮喇叭,对着城头喊:“伪军弟兄们!八路军优待俘虏!放下武器,保证生命安全!你们已经被包围了,援兵来不了,再抵抗只有死路一条!”
喊了三遍,城头上没有动静。
张福来说:“再喊。告诉他们,团长姓刘,是山西人。八路军的政策,给他一炷香的工夫考虑。”
通信员又喊了三遍。
一炷香烧完了。
城门突然开了一条缝,一个人探出半个脑袋,左右看了看,走了出来。后面跟着几十个人,把枪举过头顶,蹲在路边。
张福来从干沟里站起来。“谁是团长?”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起来,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。“我……我是。”
张福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你姓刘?”
那人点头。“刘……刘德胜。”
张福来问:“城里还有多少人?”
刘德胜说:“一千二百多。都在营房里,没敢动。”
张福来一挥手。“带路。进城。”
独立师的战士们端着枪,从城门鱼贯而入。城里的伪军早就不想打了,看见八路军进来,一个个把枪码在地上,双手抱头,蹲在墙根。有人从营房里探出头,看见穿灰布军装的战士,赶紧把枪扔出来。
张福来站在城中心,踢了踢地上的一堆枪。“给陈司令员发报:徐沟拿下了。一枪没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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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时,陈锐被叫醒。左毅站在床边,手里攥着战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