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“传令,加强警戒。晚上不许睡觉,轮流值夜。”
参谋长低下头。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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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日军营地周围枪声不断。
这边打几枪,那边扔几颗手榴弹。不是大部队,是侦察连的十几个战士,分成几组,轮番骚扰。鬼子刚合眼,枪响了;刚躺下,手榴弹炸了。一夜折腾下来,天亮时个个眼睛通红,走路打晃。
炊事兵想生火做饭,烟刚冒起来,一颗子弹打穿了锅底,粥流了一地。再也不敢生火,只能啃冷干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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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6日,日军继续进山。
但走不动了。士兵们又累又饿,有人走着走着就栽倒在路边,拉都拉不起来。骡马也累得直喘,拉不动炮,炮兵只好自己扛着炮管走。
侦察连又来了。今天打这边,明天打那边。不打人,专打骡马。骡马一倒,弹药运不上去,鬼子更急了。
4月17日,断粮了。
带来的干粮吃完了,山里找不到粮食,老百姓早把粮食藏了。士兵们开始挖野菜、啃树皮。有人吃了毒蘑菇,口吐白沫,躺在地上抽搐。
师团长蹲在石头上,脸色灰白。他的两万多人,在山里转了五天,损失了上千人,连八路军主力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参谋长走过来,嘴唇干裂出血。“师团长,再不撤,不用八路打,我们自己就饿死了。”
师团长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。“传令,全军撤退。回运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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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8日,日军开始撤退。
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走得比来时快得多。但八路军没有放过他们。
陈锐站在山头上,看着雾里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。“告诉各师,追。追着打,别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跑。”
一师从左翼追上来,二师从右翼追上来,三师从后面追。不追近,就在后面放冷枪。打死一个算一个,打死两个赚一个。鬼子跑得快,他们追得快;鬼子跑得慢,他们追得慢。反正不让鬼子安生。
独立师和骑兵师在山外等着,截住跑出来的鬼子。打了三四个时辰,截住了几百个,打死大半,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。
师团长骑着马,带着残兵狼狈地逃回了运城。他的两万多人,进山五天,损失两千多,连八路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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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陈锐站在山头上。
雾散了。夕阳把山脊照成暗红色,像一道长长的伤口。左毅走过来,把一份战报递给他。
“司令员,反扫荡打完了。毙伤日军一千二百多人,俘虏两百多人。缴获步枪三百多条,机枪十几挺,骡马四十多匹。咱们伤亡不到两百。”
陈锐接过战报,看了一遍,叠好,塞进胸口内袋。“告诉各师,撤出中条山,回运城休整。鬼子这次被打疼了,短期内不会再来了。”
左毅问:“司令员,鬼子还会再来吗?”
陈锐望着山下的平原。“会。但下次来,就不是扫荡了。是拼命。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,把运城的工事修好,把兵练好。”
远处,战士们已经开始生火做饭。炊烟升起来,和暮色搅在一起。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饿死鬼投胎啊,鬼子跑了,该咱们吃了!”
陈锐转过身,走下坡。
左毅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