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汾城里的硝烟散了三天,老百姓开始陆续从山里回来。
陈锐站在城头,看着南门外排起的长队。男人们挑着担子,女人们抱着孩子,老人拄着棍子,一步一步往城里走。队伍拉得很长,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上,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。左毅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本子。
“司令员,光今天上午,就回来了两千多人。城里的粮店开了,布店也开了,铁匠铺子叮叮当当响了一早上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各师,帮老百姓安置。没房子的,先住到军营里。没粮食的,先借给他们。等麦子收了再还。”
左毅笑了。“司令员,咱们的粮食也是缴获鬼子的,借给老百姓,不用还了。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“借就是借。老百姓有骨气,你不让他们还,他们不踏实。让他们还,他们心里才安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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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时,临汾城南的街边,一个老汉正在修房子。
他的房子在巷子口,墙被炮弹炸了一个大洞,房顶塌了半边。他一个人站在梯子上,往墙上糊泥巴。孙黑子带着几个战士走过来,看了看,把袖子一挽。
“大爷,您下来。我们帮您修。”
老汉愣了一下。“同志,这可使不得……”
孙黑子已经爬上了梯子。“使不得也得使。您是老百姓,我们是八路军。八路军帮老百姓修房子,天经地义。”
老汉的眼圈红了。他站在下面,看着那些灰布军装的战士往墙上糊泥巴、搬瓦片,嘴里念叨着:“好人啊,好人啊。”
孙黑子在梯子上喊:“大爷,您别站着,去烧壶水。修完了得喝口水。”
老汉抹了一把眼睛,转身进了屋。不一会儿,灶膛里的火就烧了起来,烟囱冒出青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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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临汾城里的粮店门口,排起了长队。
战士们把缴获的粮食分给老百姓。每人十斤小米,五斤白面,够吃半个月。一个老大娘领了粮食,抱在怀里,眼泪直流。“同志,你们给了我们粮食,你们自己吃啥?”
分粮的战士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脸上还有一道没拆线的伤疤。他咧嘴笑了。“大娘,我们还有。鬼子的仓库里堆得满满的,够吃半年。”
老大娘拉着他的手。“同志,你叫啥名字?”
战士挠了挠头。“我叫李二牛。”
老大娘念叨着。“李二牛,好名字。牛能干活,能吃苦。你爸妈给你取的好名字。”
李二牛的眼圈红了。他的爸妈都在鬼子扫荡时被杀了,他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起过他们。
“大娘,您慢走。吃完了再来领。”
老大娘走了。李二牛低着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继续分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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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临汾城南的操场上,侦察连正在集合。
连长姓马,是个老兵,脸上有一道疤。他站在队伍前面,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。“同志们,司令员说了,十天之后南下打运城。运城是鬼子的粮仓,守军一个联队,三千多人。加上伪军,总共五千多。城防比临汾还坚固,不好打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马连长继续说。“所以,咱们要先摸清运城的底细。炮楼在哪,兵力多少,火力怎么配,粮食仓库在哪,水源在哪。全要摸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我带队去。今晚出发。谁跟我去?”
全连的人都举了手。
马连长扫了一眼,点了十几个名字。“你们跟我去。其他人,留在城里训练。回来我要检查,谁偷懒,我处分谁。”
被点到名的战士挺起胸。没被点到的,脸上带着羡慕和不甘。
马连长一挥手。“回去准备。夜里十点出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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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时,临汾城南门外,马连长带着十几个侦察兵出发了。
没有月亮,天黑得像锅底。他们穿着便衣,脸上抹了锅底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