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兰镇伏击战结束后的第二天,太原援兵被全歼的消息传到了介休城里。城内的日军大队长站在城墙上,脸色灰白。他的援兵没了,外围据点没了,一千五百人困守孤城,粮食最多还能撑十天。
陈锐站在城北的高地上,举着望远镜。城墙上,日军的太阳旗还在飘,但飘得有气无力。左毅爬上来,手里攥着各师的到位报告。
“司令员,各师报告:一师在城北,二师在城南,三师在城东,独立师在城西。刘师长的人马在城东北作为总预备队。炮师八十门迫击炮、二十门山炮已经架好,随时可以开火。”
陈锐放下望远镜。围而不攻,那是打太原的老法子。这回他不想等了。他要打一场漂漂亮亮的攻坚战,让鬼子知道,八路军不光会打游击,也会攻城拔寨。
“传令各师,下午三时,总攻介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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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二时三十分,各师进入攻击位置。城墙上,日军的哨兵发现了动静,机枪开始漫无目的地扫射。子弹打在战壕前面的土坎上,噗噗噗,溅起一串串土花。战士们趴在战壕里,一动不动。
孙黑子蹲在北门外的战壕里,手里攥着一颗手榴弹,眼睛盯着城墙。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身后,一师的战士们趴成三排,云梯靠在战壕边上,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刘老栓趴在炮兵阵地上,眼睛贴着瞄准镜。八十门迫击炮、二十门山炮,炮口对准北门城墙。他的腿又开始疼了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周根生蹲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信号枪,手心里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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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整。陈锐站在高地上,举起右手,往下一劈。
轰轰轰轰——
一百门大炮同时开火。炮弹划破天空,砸在北门城墙上。砖石崩裂,烟尘冲天。第一轮炮弹把城门楼炸塌了半边,第二轮把城墙炸开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,第三轮把城墙上的机枪阵地炸飞了。
陈锐放下手。“总攻开始!”
哒哒哒哒——
北门外的机枪先响了,压制住城墙上残存的火力点。孙黑子从战壕里跳出去,端着刺刀。“一师,跟我冲!”
一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冲出去,抬着云梯,喊着杀声,往城墙缺口冲。城墙上,鬼子从废墟里爬起来,往下扔手榴弹,往下打枪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倒下了,后面的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。
云梯架上缺口,战士们往上爬。孙黑子第一个爬上城墙,一刺刀捅翻一个鬼子,跳进城里。一师的战士们跟着他,像潮水一样涌进去。
城南,李眼镜的二师也发起了进攻。南门没有炮火准备,用的是佯攻。二师的战士们在城南放枪、喊杀,制造主攻的假象。城里的鬼子以为南门是主攻方向,把预备队调到了南门。
城东,赵老农的三师也开始了强攻。三师的战士们架起云梯,爬城墙。城墙上扔下手榴弹,炸下来几个人,但更多的人爬上去。赵老农第一个翻过城墙,端着刺刀,跟鬼子绞在一起。
三面围攻,城里的鬼子顾此失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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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战打到最激烈的时候。孙黑子带着一师的战士,从北门往南推。鬼子躲在房子里,从窗户往外打枪。一师的战士用手榴弹炸开房门,冲进去,刺刀见红。一个鬼子军官站在街中央,举着军刀,嗷嗷叫着冲过来。孙黑子端起枪,砰,军官栽倒。又一个冲过来,他一刺刀捅过去。
“一师的,压上去!”
战士们从街两边往前冲,子弹像暴雨一样。鬼子退到城中心的指挥部,被围住了。
李眼镜发现南门守军开始往北门调,当机立断。“二师,攻城!”二师的战士们从战壕里跳出去,冲到城墙下,云梯架上,往上爬。城墙上的鬼子被两面夹击,乱了。李眼镜爬上城墙,端着枪,往下打。“二师的,跟我冲!”
赵老农带着三师从东门一路往西推。三面合围,城里的鬼子被压缩在城中心方圆不到一里的区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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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队长站在指挥部里,身边只剩几十个人。他的军刀已经卷了刃,身上全是血。他望着东边的方向,那里是太原。他举起军刀,刀尖对准自己的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