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占领太原后的第四天，六万大军分三路扑向西山。
陈锐站在吕梁山的一道山脊上，举着望远镜。山下，灰扑扑的人影正在移动。日军第110师团的两万人马，沿着汾河河谷往西推进，坦克、装甲车、卡车，浩浩荡荡，拉成一条十几里的长龙。
左毅爬上来，手里攥着情报。“司令员，侦察兵报告：日军分三路进剿。东线第35师团往太谷方向，西线独立混成第1旅团往汾阳方向，中线第110师团直扑西山。三路之间相隔三四十里，各自为战。”
陈锐放下望远镜。三路分兵，各自为战。这是机会。他转过身。“给刘师长发电报，请他到指挥部来。有仗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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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，刘师长到了。他是从太行山赶来的，骑马跑了一夜，脸上全是灰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站在地图前，看着陈锐画的伏击圈。
“陈司令员，你打算吃哪一路？”
陈锐指着汾河河谷。“第110师团两万人，沿着汾河往西推。但他们的左翼是山地，右翼是河滩，展不开。马家庄这里，河谷最窄，两边是陡坡。我的人埋伏在两边山上，你的人堵住谷口。等鬼子全部进了口袋，先打头，再打尾，中间开花。”
刘师长看了一会儿地图，点了点头。“行。我的人从太行山过来，正好截断他们的退路。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陈锐说：“明天凌晨。你的人今晚出发，天亮之前赶到马家庄东边。”
刘师长站起来。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我回去部署。”
陈锐送他到门口。“刘师长，小心。”
刘师长笑了笑。“放心。打鬼子，我从来不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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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23日，凌晨四时。马家庄。
天还没亮。汾河河谷里黑黢黢的，水声哗哗，在夜里传得格外远。孙黑子趴在左翼的山坡上，身上盖着枯草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身后，一师的战士们趴在山坡上，枪口对准河谷。
李眼镜趴在右翼的山坡上，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。他用袖子擦了擦，继续盯着河谷。
刘师长的人埋伏在河谷东边五里的地方，等着截断鬼子退路。那是他的主力团，三千多人，从太行山星夜赶来，刚刚到位。
刘老栓的炮架在马家庄后面的高地上。八十门迫击炮，一字排开，炮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他蹲在炮架旁边，手按在炮弹上，眼睛盯着河谷的方向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河谷里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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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七时，日军的队伍出现了。
最前面是几辆装甲车，炮管短粗，黑洞洞的。后面是卡车，一辆接一辆，车上是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，黄呢军装，钢盔在晨光里闪着光。再后面是炮兵，骡马拉着山炮和迫击炮。最后面是辎重车，油布盖着弹药箱和粮袋。
孙黑子趴在左翼的山坡上，数着那些车。装甲车八辆，卡车六十多辆，山炮二十多门。一个师团，两万人。他等着，等队伍全部钻进伏击圈。
装甲车过去了。卡车一辆接一辆过去。炮兵也过去了。辎重车也进去了。全部进了马家庄前面的河谷。
孙黑子举起枪。砰！
枪声在晨光里炸开，像一声惊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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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老栓的炮先响了。八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。炮弹划破天空，砸进日军队列里。轰轰轰轰——第一轮炮弹落在车队中间，炸翻了几辆卡车，火光冲天。日军从车上跳下来，乱成一团。第二轮炮弹落在车队后面，把退路封死了。第三轮炮弹落在车队前面，把前路也封死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一师的机枪从左翼泼下去，二师的机枪从右翼泼下去。子弹像暴雨一样，河谷里的日军无处可躲。有人趴在车底下，有人往路边的沟里跳，有人趴在地上还击。
师团长站在一辆装甲车后面，举着望远镜往两边找。八路的主力在这里！他的脸白了。“全军，往东冲！冲出包围圈！”
东边是刘师长的部队。刘师长趴在战壕里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