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城里的年味还没散尽，北边的战鼓已经擂响了。
左毅推门进来，脸色铁青，手里攥着一份加急情报。“司令员，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亲自下令，调集第110、第35师团主力，加上独立混成第1旅团，总兵力六万余人，分三路向太原扑来。先头部队已过忻州，距离太原不到一百里。”
陈锐站在地图前，手指沿着三条红线移动。东线，日军从石家庄出发，沿正太路西进。西线，从大同南下，沿同蒲路推进。中线，从北平调来的精锐部队，直插太原北大门。三路合围，六万大军，这是要一口吃掉晋察冀军区的主力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。“来得好。告诉各师，按第二套方案行动。一师、二师、三师撤出太原，往西山转移。炮师先走，骑兵师断后。独立师掩护老百姓疏散。城里留一个团，虚张声势，拖住鬼子。”
左毅问：“司令员，撤到哪？”
陈锐的手指落在吕梁山深处。“撤到咱们来的地方。鬼子六万人，硬碰硬打不过。但进了山，就是咱们的天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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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，太原城里炸开了锅。
老百姓背着包袱，牵着牲口，扶老携幼，往西山方向走。队伍拉得很长，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，像一条缓缓移动的长龙。
孙黑子站在城门口，指挥一师的战士们帮助老百姓疏散。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，但他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副师长跑过来。“师长，一团已经上了西山，正在挖工事。二团、三团在城里维持秩序。”
孙黑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弟兄们，动作快点。鬼子先头部队离太原不到五十里了。”
副师长问：“师长，城里留哪个团？”
孙黑子说：“三团留下。团长是老赵，打过太原，有经验。让他们在城墙上插满红旗，晚上多点灯，造出主力还在的假象。”
副师长点头，转身去了。
孙黑子望着北边的方向。风从北边来，带着隐隐约约的硝烟味。他骂了一句，转身继续指挥疏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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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太原城里的日军司令部，现在成了八路军的指挥部，正在紧张地组织撤退。
张福来站在院子里，看着独立师的战士们把一箱箱弹药装上大车。他的兵大多数是东北人，背井离乡好几年，刚在太原站稳脚跟，又要走了。一个老兵走过来，眼圈红了。“师长，咱们又要撤？”
张福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撤是为了更好地打。鬼子六万人，硬拼不过。进了山，咱们就是他们的阎王。”
老兵擦了擦眼睛。“师长，我不怕死。我就是不想再跑了。”
张福来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我也不想跑。但司令员说得对，打仗不是拼命，是杀人。留着命，才能杀更多的鬼子。”
老兵点了点头，转身扛起一箱弹药，装上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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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，西山阵地。陈锐站在山顶上，举着望远镜。
山下，太原城灰扑扑的，城墙上的红旗还在飘。但城里的老百姓已经走得差不多了，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一队队战士在来回跑动。
左毅爬上来，喘着粗气。“司令员，各师报告：一师、二师、三师已经进入西山阵地。炮师在高地上架好了炮，骑兵师在西山北边的平原上机动。独立师掩护老百姓疏散，已经走了大半。城里留了三团，正在虚张声势。”
陈锐放下望远镜。“鬼子到哪了？”
左毅说：“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小店镇，离太原不到三十里。估计今晚就能到城下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告诉三团，天黑之后，放几轮炮，打几梭子机枪，让鬼子以为咱们要死守。然后连夜撤出太原，往西山走。走之前，把城里的仓库烧了，一颗粮食、一颗子弹都不能留给鬼子。”
左毅点头，转身传令去了。
陈锐一个人站在山顶上。风从北边来，带着雪的清凉，也带着隐隐约约的硝烟味。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，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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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，太原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