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城里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鼓楼的飞檐上,把瓦片上的积雪映成了金色。
陈锐站在指挥部三楼的窗前,看着街上的人群。老百姓穿着新棉袄,孩子们举着风车,在雪地里跑来跑去。有人在门口贴对联,红纸黑字,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。左毅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脸上带着少有的笑意。
“司令员,总部来电。老总和首长祝咱们新年快乐,祝太原军民新年快乐。还说,太原解放的消息传到延安,延安的军民开了庆祝大会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,看了一遍。“给总部回电,祝老总和首长新年快乐。祝延安军民新年快乐。告诉总部,太原稳住了,明年开春北上。”
左毅点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张福来问,元旦能不能让独立师的官兵进城逛逛。他们在城外集训了一个月,想看看太原城长什么样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让他们进城。但有一条:不许扰民,不许喝酒闹事。进城之前,干部先做动员。出了事,唯他是问。”
左毅点头,转身去了。
陈锐一个人站在窗前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,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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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太原城南门外,独立师的官兵列队进城。
张福来走在最前面,穿着一身崭新的灰布军装,腰挺得笔直。他的兵跟在他后面,排成两列纵队,步伐整齐,喊着口令。老百姓站在路边,看着这些曾经的伪军,指指点点。
一个老大爷问旁边的战士:“同志,他们是哪个部队的?”
战士说:“独立师。原来是伪军,现在起义了,是咱们八路军的部队了。”
老大爷点了点头。“起义了好,起义了好。都是中国人,打鬼子就行。”
一个年轻的战士从队伍里跑出来,走到老大爷面前,敬了个礼。“大爷,我是东北人。我爹妈都被鬼子杀了。我要打回东北去,给爹妈报仇。”
老大爷拉着他的手,眼泪流下来了。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去吧,打鬼子去。”
战士擦了擦眼睛,跑回队伍里。
张福来走在前面,听见了那番对话,眼圈红了。他的兵大多数是东北人,背井离乡好几年,做梦都想打回去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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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太原城里的戏园子,独立师的官兵们正在看戏。
台上唱的是山西梆子,台下坐满了穿灰布军装的战士。张福来坐在前排,手里端着一碗茶,眼睛看着台上,心思却不在戏上。
副官走过来,弯下腰。“师长,弟兄们都很高兴。好几年没这么痛快过了。”
张福来点了点头。“告诉他们,好好看戏。晚上回去,好好训练。开春了,咱们要北上。”
副官问:“师长,真能打回东北?”
张福来说:“能。陈司令员说了,一步一步走,总能走到。”
副官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张福来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,暖到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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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太原城里的兵工厂,周厂长正在给工人们开新年会。
五百多个工人,站在车间里,黑压压一片。周厂长站在一台车床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。“同志们,新年好!”
工人们喊:“新年好!”
周厂长说:“去年,咱们造了两千枚手榴弹,一万发迫击炮弹,五万发步枪子弹,一百支仿制步枪,五十门迫击炮。今年,咱们要造五千枚手榴弹,三万发迫击炮弹,十五万发步枪子弹,五百支仿制步枪,两百门迫击炮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
周厂长举起手。“能不能做到?”
工人们喊:“能!”
周厂长笑了。“好。现在,发年终奖。每人两斤猪肉,五斤白面。晚上,食堂加菜。”
工人们又喊了起来。有人笑,有人叫,有人鼓掌。
一个年轻工人举起手。“厂长,我不要猪肉,我要学技术。我想当师傅。”
周厂长看着他。“好。过了年,我亲自教你。”
年轻工人咧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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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太原城里的被服厂,李秋兰正在给工人们发新棉袄。
女工们排着队,一个一个从她手里接过棉袄。大婶排在第一个,接过棉袄,抖开看了看。“秋兰,这棉袄真厚实。”
李秋兰说:“厚实才能暖和。战士们穿着它北上,不冷。”
大婶点了点头。“秋兰,你心里就想着战士。”
李秋兰的脸红了。“大婶,您别乱说。”
大婶笑了。“我乱说了?那你脸红什么?”
李秋兰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大婶抱着棉袄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