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送来了。”
李秋兰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。“放那儿吧。”
周根生站在门口,想说什么,又没说。他转身要走。李秋兰忽然叫住他。“根生。”
周根生停下来,回过头。
李秋兰低着头,声音很小。“你……你小心点。听说要北上了。”
周根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放心。我命大。”
他走了。李秋兰坐在缝纫机前,踩了两下,踩歪了。她把线拆了重新缝,缝了两针,又歪了。大婶在旁边看着,偷偷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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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陈锐站在太原城头。
太阳快落山了,把城墙上的砖缝都染成了暗红色。远处,炊烟袅袅升起,那是老百姓在做晚饭。左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司令员,各师报告:休整按计划进行。独立师整训进展顺利,张福来说,他的兵士气很高,都想打回东北去。”
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。“告诉张福来,好好带。打回东北,不是一句空话。咱们一步一步走,总能走到。”
左毅点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余则成从北平传来消息。说华北方面军正在调集兵力,准备明年春天对晋察冀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。兵力可能超过五万人。”
陈锐想了想。“五万人?不少。但咱们也不怕。上次阿部规秀一万二,被打残了。这次五万人,也一样。告诉各师,做好反扫荡准备。老百姓坚壁清野,粮食藏好,水井填好。主力撤进山里,把鬼子引进来。进来了,就别想出去。”
左毅点头,转身去了。
陈锐一个人站在城头。风从北边来,带着雪的清凉,也带着隐隐约约的硝烟味。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,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。从1927年到1939年,十二年,他走了很远的路。但前面的路,更长。
远处,城里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,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,像星星落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