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走到一台车床前,摸了摸冰冷的机身。“周厂长,能不能造迫击炮?”
周厂长愣了一下。“迫击炮?那东西精度要求高……”
陈锐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,是他在窑洞里画的。“仿鬼子的八九式。不用全造,先造炮管。炮架用缴获的改。能行吗?”
周厂长接过图纸,看了一会儿,眼睛亮了。“司令员,这个能行。给我三个月,先造五门样品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三个月后,我要看到五十门。一年后,我要看到五百门。”
周厂长挺起胸。“司令员放心,一年后,五百门,一门都不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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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榆次城外的庄稼地里,战士们帮老百姓收庄稼。
玉米熟了,高粱红了。一师的战士们光着膀子,在地里掰玉米、砍高粱。老百姓跟在后面,把庄稼捆成捆,装上大车。
孙黑子蹲在地头,抽着旱烟。一个老汉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壶水。“同志,喝口水。”
孙黑子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。“大爷,今年的收成咋样?”
老汉咧嘴笑了。“好!比去年好多了!鬼子走了,没人抢粮了。这都得谢谢你们啊。”
孙黑子把水壶还给他。“大爷,不用谢。我们是八路军,是老百姓的队伍。帮老百姓种地、收庄稼,是应该的。”
老汉的眼圈红了。“同志,你们可真是好人啊。”
孙黑子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“大爷,您歇着。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
他带着战士们,又走进了另一片玉米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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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陈锐站在榆次城头。
太阳快落山了,把城墙上的砖缝都染成了暗红色。远处,庄稼地里,一师的战士们还在忙碌。他们的歌声从远处飘过来,断断续续的,听不清唱什么,但调子很欢快。
左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司令员,老百姓送来了好多粮食。说是不够吃,还有。”
陈锐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。“告诉各师,老百姓的粮食不能白拿。给钱的给钱,换工的就换工。咱们是老百姓的队伍,不能让他们吃亏。”
左毅点了点头。“司令员,还有一件事。总部来电,说百团大战正在筹备,让咱们做好准备。”
陈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百团大战,1940年8月,八路军在华北敌后战场发动的大规模进攻。那是八路军出师以来最大的一次战役。
“告诉总部,晋察冀军区,随时可以出兵。”
左毅问:“司令员,咱们打哪一路?”
陈锐指着地图上的正太路。“正太路东段。娘子关、井陉、微水。把鬼子的交通线切断,让他们在华北动不了。”
左毅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。
陈锐一个人站在城头。风从北边来,带着庄稼的清香。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,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。从1927年到1939年,十二年,他走了很远的路。但前面的路,更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