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岳山反扫荡胜利后的第十天,榆次城里的硝烟早已散尽。陈锐把指挥部设在城北的一所小学校里,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,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。
左毅从厢房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叠纸。“司令员,各师整训报告报上来了。”
陈锐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,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看。一师驻榆次城北,二师驻太谷,三师驻祁县,炮师驻榆次城东,骑兵师在汾阳一带机动。各师驻地分散,相距二三十里,互不统属,便于机动和补给。主力六万人,地方武装二十一万,民兵九万。
“伤亡补充呢?”
左毅说:“太岳山反扫荡,全军团伤亡不到三百,已经补满了。从地方武装中又抽调了两千精兵,分到各师训练。刘老栓亲自抓炮兵训练,孙黑子抓步兵战术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“告诉各师,抓紧轮训。一师练完了二师练,二师练完了三师练。不要凑在一起,各练各的。阿部规秀虽然退了,但鬼子不会甘心。下一次扫荡,会更猛烈。”
左毅问:“司令员,咱们什么时候再往北打?”
陈锐站起来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。太原以北,是忻州、原平、代县,那是日军第109师团的另一个防区。再往北,就是雁门关。
“不急。先把根据地巩固好。兵练好了,仗有的是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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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榆次城北的野外,一师的训练场上。
孙黑子站在一道土坎上,看着下面的战士。一师的三个团,轮番上阵,搞班排战术演练。没有大兵团合练,全是小规模的班组进攻、防御、穿插。
“三三制,散开!”他扯着嗓子喊。
三个战士一组,呈三角形散开,交替掩护,向前推进。一组掩护,两组前进,配合默契,动作干净利落。孙黑子的左臂已经不疼了,脸上那道疤也淡了。他跳下土坎,走到一个刚练完的班组前面。
“你们刚才的问题:推进的时候,后面那组跟得太紧。敌人一炮,能炸一窝。散开点,间隔十米。”
班长点头。“师长,记住了。”
孙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继续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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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太谷县城外,二师的训练场上。
李眼镜趴在一条干沟后面,举着望远镜。前面二百米处,十几个靶子立在麦茬地里。二师的战士们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。每人五发子弹,打完了换下一批。
“一排,射击!”
砰砰砰砰——
枪声噼噼啪啪,靶子上腾起一团团尘土。李眼镜放下望远镜,扶了扶眼镜。“一排长,三号靶偏左,七号靶偏下。让射手调整标尺。”
一排长跑过去,检查靶子,回来报告。“师长,三号靶的战士是新兵,标尺没调好。七号靶的战士手抖。”
李眼镜说:“新兵先练据枪,手不抖了再实弹。老兵带新兵,以老带新。”
一排长点头。“是!”
李眼镜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灰,他用袖子擦了擦,继续盯着靶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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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兵工厂的窑洞里,机器轰鸣。
周厂长带着陈锐走进新扩建的车间。从太原搬出来的设备,加上榆次缴获的机床,兵工厂的规模又扩大了不少。工人们穿着油腻的工作服,在机器前忙碌着。
“司令员,手榴弹月产已经到了两千枚。迫击炮弹月产八百发。步枪子弹月产一万五千发。”周厂长指着墙角的一排木箱。“仿制步枪已经造了五十支,全发给侦察连试用了。战士们说好用,比鬼子的三八式还顺手。”
陈锐拿起一支仿制步枪,拉动枪栓,听声音。枪机清脆,没有杂音。他举起枪,对着墙上的靶子,扣动扳机。
砰!
子弹正中靶心。
“好。加紧生产。年底之前,我要看到一千支。”
周厂长挺起胸。“司令员放心,一千支,年底之前,一支都不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