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引蛇出洞
泼出去,打在钢盔上叮叮当当,打在车厢上噗噗作响,打在人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。开阔地上的日军无处可躲。有人趴在车底下,被子弹打得缩成一团;有人滚进路边的排水沟,沟里也有子弹在飞;有人趴在地上还击,但刚抬起头,就被子弹削掉了钢盔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、血腥味、焦糊味,还有汽油燃烧的刺鼻气味。人的惨叫声、马的嘶鸣声、爆炸的轰鸣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
    山本大佐从一辆装甲车后面探出头,举着望远镜往两边看。他的手在抖。八路的主力在这里!他的脸白了,拔出军刀。“往南冲!冲出包围圈!”

    南边是孙黑子的一师。鬼子端着刺刀冲过来,嚎叫着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孙黑子从战壕里跳出去,一枪托砸翻第一个,刺刀捅进第二个胸口。身边的战士跟鬼子绞在一起,枪托砸、刺刀捅、拳头打,还有人抱着鬼子滚进沟里。一个老兵被三个鬼子围住,刺刀从背后捅穿了他的肚子。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出来的刀尖,转过身,把最后一颗手榴弹塞进鬼子怀里,拉弦。爆炸声后,四个人都倒下了。

    山本又喊往北冲。北边是李眼镜的二师。二师的机枪早就等着,子弹扫过去,冲在前面的鬼子成片倒下,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。一个鬼子军官举着军刀冲了十几步,一颗子弹打穿了他的胸口,他低头看了一眼,军刀从手里滑落,人软绵绵地栽进路沟。

    冲了三次,被打回去三次。战壕前面的尸体一层叠一层,血顺着斜坡往下流,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。

    伪军先撑不住了。团长趴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片,举起白旗。两千多伪军,打死三百多,剩下的全跪在路边,举着手,浑身发抖。有人哭了,有人尿了裤子,有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没了伪军,鬼子更孤立了。山本又喊往东冲。东边赵老农的三师早就架好了机枪,一轮扫射就把鬼子压了回去。山本又喊往西跑——那是陈锐故意留的口子。

    鬼子调头往西跑,扔掉武器、背包、钢盔,拼命逃窜。跑出伏击圈,跑上公路,跑得鞋都掉了。跑了不到二里地,刘老栓的炮又响了。炮弹在逃兵中间开花,一发落在山本身边,弹片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。他的身体还往前跑了几步,才轰然倒下。军刀插在土里,刀柄上的红穗子在风里飘着。

    剩下的鬼子没了指挥,四处乱窜。有人往东跑,被三师堵住;有人往南跑,被一师堵住;有人往北跑,被二师堵住。跑哪边都是死。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,有人跳进路边的水塘,有人钻进麦田里,被战士们搜出来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中午,战斗结束。

    左毅跑过来,脸上全是灰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“司令员,战果出来了。打死日军两千一百多,俘虏四百多。打死伪军三百多,俘虏一千三百多。缴获山炮十二门,装甲车三辆,卡车二十多辆,步枪一千多条,弹药无数。咱们伤亡不到三百。”

    陈锐点了点头。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。

    孙黑子走过来,左臂又流血了,绷带全红,但脸上带笑。“一师打完了。”

    李眼镜扶着断了一条腿的眼镜,镜腿用麻绳绑着。“二师打完了。”

    赵老农棉袄上多了几个弹孔,人倒是没事。“三师打完了。”

    刘志丹骑马过来,马刀上滴着血,马肚子下还挂着一顶日军的钢盔。“骑兵师没打上,光捡俘虏了。”

    刘老栓一瘸一拐地走下高地,炮管还烫着。“炮打完了。”

    陈锐看着他们。“回去休整。今晚加菜,缴获的罐头全开了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黄昏,陈锐站在高地上。左毅站在旁边。

    “太原一个联队没了,伪军一个团没了。榆次城里的鬼子,更不敢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锐望着北边。“告诉各师,休整三天。三天之后,继续围榆次。围到他们自绝望。”

    远处,刘老栓的嗓门传过来:“司令员——开饭了——缴获的牛肉罐头——”

    陈锐转身走下高坡。篝火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地上晃动着,像一排移动的山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