汾阳解放后的第五天,太原方向传来了动静。
陈锐站在汾阳城头,举着望远镜。东边的官道上,尘土飞扬。那不是侦察队,是大部队。左毅爬上来,手里攥着情报,脸色凝重。
“司令员,侦察兵报告:太原日军出动了整整一个旅团,独立混成第九旅团,加上伪军一个师,总兵力八千余人,沿汾太公路向西推进。据说是要收复汾阳,扫荡吕梁山根据地。”
陈锐放下望远镜。八千多人,一个旅团加一个伪军师,这是要把吕梁山翻个底朝天。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,那里的纸已经很厚了。
“传令各师主官,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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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指挥部的窑洞里挤满了人。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志丹、刘老栓,一个不少。
陈锐站在地图前。“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,加上伪军一个师,八千多人,从太原出发,沿汾太公路往西走。这是要一口吃掉咱们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“八千多人,这碗饭够硬,硌牙。但可以一口一口吃。”
孙黑子眼睛亮了。“司令员,您说怎么打?”
陈锐指着地图上汾阳以东四十里的一个村庄。“文峰塔。公路从这里穿过,两边是丘陵,丘陵后面是山。一师、二师在公路两侧设伏,三师绕到敌人后面,截断退路。四师和骑兵师在外围,打太原方向来的援兵。刘老栓,炮架在文峰塔后面的高地上。”
他抬起头。“不是硬拼。是把鬼子引进来,分割包围,一口一口吃掉。先打伪军,再打日军。伪军打垮了,鬼子就孤立了。”
赵老农问:“司令员,怎么引?”
陈锐说:“示弱。让一师、二师先打,打几下就跑。鬼子追上来,就把他们引进文峰塔。然后三师断后,炮师开火,四师和骑兵师打援。等鬼子进了口袋,想跑都跑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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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3日,凌晨四时。文峰塔。天还没亮。麦子地里黑黢黢的,风一吹,沙沙响。孙黑子趴在公路北边的丘陵上,身上盖着麦秸,一动不动。他的左臂又包了新绷带,但已经不疼了。身后,一师的战士们趴在地里,枪口对准公路。露水湿透了衣裳,冷得人直哆嗦。
李眼镜趴在公路南边的丘陵上,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继续盯着公路。二师的战士们趴在他身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赵老农带着三师,已经绕到了文峰塔东边十五里的地方,等着截断鬼子退路。
刘志丹的四师和骑兵师在更远的地方,等着打援。刘老栓的炮架在文峰塔后面的高地上。六十门迫击炮,炮口对准公路。他蹲在炮架旁边,手按在炮弹上,等着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公路上,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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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七时,日军的队伍出现了。最前面是几辆装甲车,炮管短粗,黑洞洞的。后面是卡车,一辆接一辆,车上是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,黄呢军装,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再后面是炮兵,拉着山炮和迫击炮。最后面是伪军的队伍,稀稀拉拉,走得很慢。
孙黑子趴在丘陵上,数着那些车。装甲车十辆,卡车六十多辆,山炮十几门。日军一个旅团,四千多人。伪军一个师,三千多人。他等着,等队伍全部钻进伏击圈。装甲车过去了。卡车一辆接一辆过去。炮兵也过去了。伪军也进去了。全部进了文峰塔前面的开阔地。
孙黑子举起枪。砰!
枪声在晨光里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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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老栓的炮先响了。六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。炮弹划破天空,砸进日军队列里。轰轰轰轰——炸开一团一团的火光。第一轮炮弹落在车队中间,炸翻了几辆卡车,火光冲天。日军从车上跳下来,乱成一团。第二轮炮弹落在车队后面,把退路封死了。第三轮炮弹落在车队前面,把前路也封死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一师的机枪从路北泼下去,二师的机枪从路南泼下去。子弹像暴雨一样,开阔地上的日军无处可躲。有人趴在车底下,有人往路边的沟里跳,有人趴在地上还击。
日军旅团长站在一辆装甲车后面,举着望远镜往两边找。八路的主力在这里!他的脸白了。“全军,往南冲!冲出包围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