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的鞭炮声还在山沟里回响，陈锐已经站在了地图前。
左毅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碗饺子，热气腾腾的。“司令员，过年了，先吃饺子。”
陈锐接过碗，三口两口吃完，把碗放下。“传孙黑子、刘老栓来开会。其他人原地待命。”
左毅看了一眼地图。“打哪里？”
陈锐指着汾阳以东二十里的位置——演武镇。那里是日军伸进根据地的一颗钉子，驻着一个中队和一个伪军营，把吕梁山和晋中平原的联系切得死死的。拿下演武镇，汾阳就成了一座孤城。
“一个中队加一个伪军营，一旅一团够了。炮旅支援。二旅在镇西设伏，打汾阳出来的援兵。三旅和四旅在外围，太原方向来了援兵，由他们招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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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，孙黑子和刘老栓到了。陈锐开门见山。“今晚，打演武镇。”
孙黑子眼睛一亮。“司令员，您就说怎么打吧！”
陈锐指着地图。“演武镇，围墙高两丈，四个炮楼，两道壕沟。守敌日军一百二十人，伪军三百人。刘老栓，炮先把东边两个炮楼炸开。孙黑子，一团从东面主攻。李眼镜的二旅在镇西打援。赵老农的三旅和刘志丹的四旅在外围，太原方向来了援兵，他们招呼。天亮之前，解决战斗。”
刘老栓问：“炮弹不多了，省着打？”
陈锐点头。“每门炮三发，炸开炮楼就行。剩下的交给步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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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时，演武镇外。没有月亮，风也不大，但冷得能冻掉耳朵。刘老栓趴在炮兵阵地上，眼睛贴着瞄准镜。两门山炮、六门迫击炮，炮口对准了镇子东边的两个炮楼。
他举起手，往下一劈。
轰轰轰轰——
八门炮同时开火。炮弹划破夜空，砸在炮楼上。砖石崩裂，火光冲天。两个炮楼被炸塌半边，机枪哑了。镇子里的鬼子炸了窝，哨子声、喊叫声响成一片。
孙黑子站起来。“一团，跟我冲！”
他从战壕里跳出去，端着枪，往镇子里冲。战士们跟着他，像潮水一样涌向围墙缺口。围墙上的伪军胡乱开枪，子弹从头顶飞过去。孙黑子喊：“手榴弹！”几十颗手榴弹扔上去，炸得伪军抬不起头。他第一个翻过围墙，跳进镇子里。
镇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。日军从营房里冲出来，端着刺刀，嗷嗷叫着往上冲。孙黑子一枪撂倒一个，刺刀捅进第二个胸口，拔出来，血溅了一脸。
“一团的，跟我杀！”
巷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。日军一个中队，一百二十人，打死一百多，剩下的往西跑。伪军三百人，打死五十多，剩下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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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时，汾阳的援兵到了。一个大队，八百多人，坐着卡车往东开。开到半路，被李眼镜的二旅堵住了。
李眼镜趴在公路边的沟里，看着那些卡车越来越近。“打！”
轰轰轰——
迫击炮先响了。炮弹砸在车队里，炸翻两辆卡车。公路被堵死了，后面的车过不去。日军从车上跳下来，乱成一团。
李眼镜喊：“机枪！”
哒哒哒哒——
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，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。日军趴在地上还击，但沟里的战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，鬼子根本找不到人。打了不到一个时辰，八百多日军，打死两百多，剩下的调头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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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二时，太原方向的援兵也来了。一个联队，三千多人，坐着火车往汾阳赶。火车开到半路，铁轨被炸断了。赵老农趴在铁路边的土坎上，看着那列火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铁轨上。他没有打。他在铁轨下埋了炸药，火车一过，炸断了三节铁轨。火车瘫在铁路上，前进不得，后退不了。日军从车上跳下来，到处找八路。赵老农带着人早跑了。
刘志丹的四旅和骑兵师在更远处警戒，一枪未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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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时，演武镇的枪声停了。陈锐走进镇子，街道上到处是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