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一份电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司令员，总部来电。老总和首长问咱们，明年开春能不能往东打。太原的鬼子缩在城里不敢出来，晋中平原的老百姓盼着咱们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接过电报，看了一遍。“告诉总部，能打。但要等开春。雪化了，路好走了，就往外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点了点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周同志从延安发来电报，说今年根据地的粮食产量比去年多了三成，群众生活改善了，参军的人更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走到窗前，望着外面的雪。雪还在下，细细密密，像筛子筛过的面粉。远处，操场上传来新兵训练的喊声。“杀！杀！杀！”一声一声，在群山之间回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告诉周同志，根据地的事，请他放心。咱们这儿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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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昏，陈锐站在山头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快落山了，把满山的雪染成一片金黄。左毅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司令员，明天就是明年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点了点头。“时间过得真快。从江西出来的时候，咱们只有几千人。现在，两万多主力，二十多万地方武装。老总和首长说，明年要大打。咱们得准备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望着远处的山影。“司令员，你说，咱们什么时候能把鬼子赶出山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，按了按。那几张纸，厚厚一叠。残页、批准书、转正信、那些任命书、那些首长写的字条、那些战报、那些总结。每一张纸，都是一段路。每一段路，都是拿命换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但总有一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，刘老栓的声音传过来：“司令员——开饭了——今晚有饺子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锐转过身，走下坡。“走，吃饭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跟上去。篝火的光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，操场上传来新兵的歌声，唱的是游击队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都是神枪手，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歌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响，在群山之间回荡。陈锐站在火堆边，端着碗，听着那些歌声。他想起1927年，南昌城头的火光。想起1928年，井冈山的风雪。想起1934年，从江西出发的那个夜晚。想起1937年，太原城下的血战。想起今天，吕梁山的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碗里的饺子吃完，把碗放下。“明年，咱们往东打。打到太原去，打回华北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左毅点了点头。“打到太原去，打回华北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，歌声还在继续。“没有枪，没有炮，敌人给我们造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篝火的光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