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二旅的机枪从沟口泼进来,四旅的机枪从沟尾泼进来。交叉火力,四面合围,沟里的日军无处可躲。
旅团长趴在卡车底下,举着望远镜往山上找。八路什么时候摸回来的?他不知道。他的八千多人,在山里转了七八天,连八路的影子都没摸着。现在,八路全在这儿了。他拔出军刀,喊了一声。日军开始还击,但子弹打在山上,不知道打哪里。山上的人太多,到处都是枪口,到处都是火光。
打了三个时辰。八千多鬼子,打死三千多,剩下的往沟外跑。往东跑,被二旅堵住。往西跑,被四旅堵住。往北跑,被一旅堵住。往南跑,被三旅堵住。跑不出去,跪下投降。
旅团长剖腹自杀。他的指挥刀,被孙黑子捡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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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陈锐走进战场。沟里到处是尸体,到处是血。雪被血染红了,变成一滩一滩的泥泞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。
左毅跑过来,脸上全是灰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“司令员,战果出来了。打死日军三千二百多,俘虏六百多。缴获山炮十二门,迫击炮三十多门,轻重机枪六十多挺,步枪一千多条,还有大批弹药和粮食。咱们伤亡不到四百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孙黑子从山上下来,左臂又流血了,但脸上带着笑。“司令员,一旅回来了!”
赵老农从对面山上下来,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。“司令员,三旅回来了!”
李眼镜从沟口走进来,眼镜又碎了一只。“司令员,二旅回来了!”
刘志丹从沟尾走进来,浑身是土,眼睛亮得吓人。“司令员,四旅和骑兵师回来了!”
刘老栓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炮管还烫着。“司令员,这一仗打得过瘾!”
陈锐看着他们,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。“回去休整。告诉炊事班,今晚加菜。”
远处,炊事班的烟囱冒起了烟。战士们围在火堆边,烤着火,吃着罐头。吕梁山沉默着,像一头刚刚打完架的猛兽,趴在那里,舔着爪子。
左毅站在陈锐旁边,沉默了很久。“司令员,这一仗打完,鬼子还敢来吗?”
陈锐望着东边的方向。“会。但下次来,就不是八千人了。可能是两万,可能是三万。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,练兵,扩军,把根据地建得更结实。”
远处,刘老栓的声音传过来:“司令员——开饭了——”
陈锐转过身,走下坡。“走,吃饭去。”
左毅跟上去。篝火的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,吕梁山的雪地上,插着一把日军的指挥刀。刀柄上的红穗子在风里飘着,像一簇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