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走了第七天,日军的报复来了。
情报是凌晨送到的。左毅推开窑洞门的时候,油灯还亮着,陈锐正趴在桌上研究地图。左毅把电报递过去,脸色铁青。“司令员,侦察兵报告:日军从太原、汾阳、离石三路出兵,一个旅团,八千多人,分十二路合围吕梁山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外面的天还没亮,黑黢黢的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他把电报叠好,塞进胸口内袋。“传令各旅主官,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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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六时,天刚亮。指挥部的窑洞里挤满了人。孙黑子连夜从阵地赶来,左臂的旧伤又开始疼了,他咬着牙不吭声。赵老农的棉袄上全是露水,李眼镜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,刘志丹、刘老栓,一个不少。
陈锐站在地图前。“日军一个旅团,八千多人,分十二路合围。这是要一口吃掉咱们。”
孙黑子急了。“司令员,打吧!”
陈锐没有接话。八千多人,十二路合围。硬碰硬,打不过。但跳出去打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“刘志丹,四旅和骑兵师留在吕梁山,带着民兵和老百姓,跟鬼子转山头。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跑。把他们拖在山里。”
刘志丹点头。“司令员放心,吕梁山我熟,鬼子转不出去。”
陈锐的手指移到地图外围。“孙黑子,一旅往北跳,到晋西北去,打鬼子的补给线。赵老农,三旅往南跳,到晋西南去,打鬼子的据点。李眼镜,二旅往东跳,到太原附近去,炸铁路、炸桥梁。刘老栓,炮旅分成三份,跟一旅、二旅、三旅走。”
他抬起头。“记住,不是硬拼。是跳出去,打外线。鬼子在山上找不到咱们,就得撤。他们一撤,咱们就追着打。”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志丹、刘老栓,同时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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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6日,日军合围圈收紧。离石方向,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了山。坦克的轰鸣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,炮弹落在山头上,炸起一团一团的土。刘志丹带着四旅和骑兵师,在山里跟鬼子兜圈子。鬼子从东边来,他们往西边跑。鬼子从西边来,他们往东边跑。跑了三天,鬼子累得够呛,他们还在跑。
一个老猎人给刘志丹带路。“刘师长,前面有个山沟,沟深,鬼子进不来。”刘志丹跟着他,钻进那条沟。沟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,两边是陡壁,头顶是一线天。鬼子追到沟口,不敢进了。一个军官举着望远镜往里看,什么也看不见。他骂了一句,挥了挥手,队伍调头走了。
刘志丹趴在沟底,听着头顶的脚步声过去,笑了。“告诉弟兄们,歇一会儿。鬼子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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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8日,北边。孙黑子带着一旅跳出了合围圈。两千多人,从山沟里钻出来,到了晋西北。这里是日军的补给线,每天都有车队从太原往山里运弹药、运粮食。
孙黑子趴在一道土坎后面,举着望远镜。公路上,日军的车队来了。十辆卡车,拉着弹药箱,慢吞吞地开着。前面一辆摩托车开路,后面一辆装甲车压阵。
副师长爬过来。“师长,打不打?”
孙黑子摇了摇头。“不打。等。等天黑。”
天黑的时候,车队停在路边。日军士兵跳下车,生火做饭。他们以为这里离战场远,没有防备。孙黑子带着一旅摸上去。
轰轰轰——
手榴弹先扔进车队里。卡车炸了,弹药箱炸了,火光冲天。日军从火堆边爬起来,摸枪,摸不到。哒哒哒哒——一旅的机枪响了,一片一片倒下。打了不到半个时辰,十辆卡车全炸了,一百多个鬼子,打死八十多个,剩下的跑了。
孙黑子喊:“撤!往山里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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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9日,南边。赵老农带着三旅也跳出了合围圈。三千多人,翻山越岭,到了晋西南。这里有个日军据点,驻着一个中队,一百多人,天天祸害老百姓。赵老农趴在据点外面的山头上,举着望远镜。据点不大,一圈围墙,四个炮楼,门口有哨兵。围墙外面是开阔地,硬攻伤亡大。
赵老农想了想。“派人去跟游击队联系。他们地形熟,知道从哪边摸进去。”
天黑的时候,游击队的人来了。一个瘦高的汉子,脸上有一道疤。“赵旅长,据点西边有条水沟,通到围墙根底下。水沟窄,只能爬着过去。鬼子不知道。”赵老农一拍大腿。“走!”
夜里十一时,赵老农带着人,从水沟里爬过去。水沟里全是淤泥,臭烘烘的,爬一步滑半步。爬到围墙根底下,把炸药包塞进墙根。拉弦,往回跑。
轰——
围墙炸塌了。三旅的人从缺口冲进去。鬼子还在睡觉,有的没穿衣服就往外跑,有的连枪都没摸到。打了不到一个时辰,据点炸了,一百多鬼子,打死八十多个,俘虏十几个。老百姓从家里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