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。砰，又一个。他的左臂使不上劲，就用右手开枪，一枪一个，弹无虚发。赵老农从右边山上往下打，也是枪枪咬肉。

    日军联队长大野趴在卡车底下，举着望远镜往山上找。中国军队什么时候摸到这里来的？情报不是说他们在太原被打散了吗？他拔出军刀，喊了几句日语。日军开始组织反击，机枪手趴在地上往山上扫射，掷弹筒也开始还击。

    炮弹落在山上，炸起一团一团的雪和泥。孙黑子被震得耳朵嗡嗡响，一块弹片从他头顶飞过去，削断了几根头发。他没有躲。“打！狠狠地打！”

    一旅的战士们从石头后面探出头，往下射击。刘老栓的炮又响了，炮弹落在日军炮兵阵地上，把掷弹筒炸飞了，炮手被炸得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大野的喊声越来越小，身边倒下的士兵越来越多。他带着卫队往沟口冲，被二旅的机枪扫回来。往沟尾跑，被刘志丹的骑兵师堵住。

    战斗打了三个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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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中午，陈锐走进战场。沟里到处是烧焦的卡车，到处是尸体。雪被血染红了，变成一滩一滩的泥泞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、血腥味，还有一股烧焦的橡胶味。

    左毅跑过来，脸上全是灰，只有眼白是白的。“司令员，战果出来了！打死日军两千三百多。大野被打死在公路上。缴获山炮八门，迫击炮二十多门，轻重机枪四十多挺，步枪一千多条，卡车三十多辆，还有大批弹药和粮食。”

    陈锐点了点头。左毅继续说：“咱们伤亡不到三百。一旅伤亡一百多，三旅伤亡几十个，炮旅几乎没有伤亡。”

    陈锐把手伸进胸口内袋，按了按。那几张纸还在。

    孙黑子从山上下来，左臂又流血了，绷带全红，但脸上带着笑。“司令员，黑风口打完了！鬼子一个联队，没了！”

    赵老农也下来了，棉袄上又多了几个弹孔，人倒是没事。“司令员，这一仗打得过瘾！比太原还过瘾！”

    刘老栓一瘸一拐地走过来，炮管还烫着。“司令员，咱们的炮弹越打越多了。缴了鬼子二十多门炮，够再打一仗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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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午三时，孙黑子带着一旅担任殿后，掩护主力撤回根据地。他站在山头上，望着东边的方向。左臂又换了新绷带，血还在渗，但他站得很直。

    副师长爬过来。“师长，鬼子还会有援兵吗？”

    孙黑子点了点头。“会。大野联队被吃掉，太原的鬼子肯定要派人来看。咱们得在这儿守着，让主力走远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些趴在阵地上的战士。一旅还有两千多人，打了一仗，伤亡一百多，但士气很高。

    太阳开始往西沉。东边的山路上，尘土飞扬。日军的援兵到了，一个大队，一千多人，带着炮，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摸。

    孙黑子喊：“炮！”

    轰轰轰——

    几门迫击炮同时开火。炮弹落在山路上，炸开一团一团的土。日军趴下还击，子弹从孙黑子头顶飞过去，噗噗噗，打在后面的石头上。他没有躲。“再打！”

    轰轰轰——

    又是一轮炮击。日军摸不清山上到底有多少人，不敢往前冲，架起炮往山上轰。

    孙黑子趴在战壕里，等着。炮弹在阵地周围炸开，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。他抹了一把脸。“撤。往西走。”

    一旅的战士们从战壕里爬起来，猫着腰，往西跑。日军追上来，被殿后的机枪班打回去。追了三次，打了三次，扔下几十具尸体。

    天黑的时候，孙黑子带着一旅撤进了山里。身后，日军的炮声越来越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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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黄昏，陈锐站在后山的山头上，等着孙黑子。左毅走过来，手里攥着电报。“司令员，孙黑子来电：殿后任务完成，一旅正在返回途中。伤亡不到五十人。”

    陈锐点了点头。他望着东边的方向，那里，日军的追兵被挡在山外。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，按了按。

    远处，孙黑子的声音传过来：“司令员——一旅回来了——”

    陈锐转过身，走下坡。“走，回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左毅跟上去。篝火的光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，吕梁山沉默着，像一头刚刚吃饱的猛兽，趴在那里，舔着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