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轰轰轰——
几十门炮同时开火。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去,又有四辆坦克被击中,瘫在公路上。剩下的坦克调头往回跑,步兵也跟着往后撤。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“小鬼子,尝尝爷爷的炮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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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军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。但板垣不会善罢甘休。他的师团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之一,参加过平型关、忻口,从未吃过败仗。他调来更多的火炮,更多的坦克,准备把太原碾平。
夜幕降临,太原城头灯火通明。陈锐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边日军的营地。篝火一堆一堆,像狼的眼睛,一眼望不到头。
左毅走过来,手里攥着一份电报。“司令员,刘志丹来电:同蒲路、正太路全部切断,鬼子的补给线彻底断了。晋西北、吕梁山的游击队已经开始袭扰日军后方,鬼子至少有一个联队被拖住了。”
陈锐接过电报,看了一遍。“告诉刘志丹,继续打。打到他板垣的炮弹打光了,粮食吃完了,看他拿什么攻城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另外,告诉各地的游击队,把缴获的鬼子物资分给老百姓。让老百姓知道,跟着共产党,有饭吃,有衣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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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5日,日军发起全线进攻。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,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北门阵地上。阵地被炸翻了一遍又一遍,土是黑的,混着血和铁。坦克冲上来了,三十多辆,排成横队,履带碾过战壕,把阵地切成一段一段。步兵跟在坦克后面,端着刺刀,喊着杀声。
孙黑子趴在弹坑里,看着坦克从头顶碾过去。他从腰间摸出两颗手榴弹,拉弦,等两秒,塞进履带里。
轰——
坦克瘫了。他从弹坑里跳出来,端着刺刀,冲向后面的步兵。“一旅的,跟老子杀!”
战士们从弹坑里跳出来,从战壕里爬出来,端着刺刀,跟着他冲上去。刺刀对刺刀,枪托对脑壳,拳头对牙齿。
打了一天,阵地三次易手,三次被夺回来。日军的坦克被炸毁了十几辆,步兵扔下上千具尸体。一旅伤亡过半,但阵地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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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6日,日军补给断绝。粮食吃完了,炮弹也快打光了。板垣站在指挥部门口,脸色铁青。后勤线被切断三天了,一颗子弹都没运上来。他派出去抢粮的一个联队,在山沟里被游击队打得七零八落,粮食没抢到,反倒扔下几百具尸体。
他咬了咬牙。“传令,全军突击。今天,必须拿下太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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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7日,太原城下。日军发起最后的疯狂进攻。坦克被炸光了,就用步兵冲锋。炮弹打光了,就用刺刀冲锋。一波一波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城墙上的守军打红了眼,手榴弹扔光了,就用石头砸;子弹打光了,就用刺刀捅。
赵老农站在城墙上,浑身是血。他的棉袄被刺刀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左腿被弹片擦了一下,血糊糊的。但他站在城墙上,一步不退。
一个日军爬上来了,他一刺刀捅下去。又一个爬上来了,他一枪托砸下去。第三个爬上来了,他扑上去,掐住鬼子的脖子,两个人一起滚下城墙。底下是尸体堆,摔不死。他爬起来,捡起一把刺刀,又冲上去。
打到黄昏,日军的攻势终于停了。城下堆满了尸体,三千多具,层层叠叠,血水顺着城墙缝往下流,把护城河都染红了。板垣师团,被打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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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8日,凌晨。陈锐站在城头,看着那些战士。三万人打五万人,打了五天,打死鬼子三千多,炸毁坦克二十多辆,打伤的不计其数。板垣师团元气大伤,没有三个月根本缓不过来。他转过身,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传令下去,撤。带上伤员,带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。让老百姓也走,愿意跟咱们走的,一起走。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“司令员,咱们打赢了,为什么还要撤?”
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。“打赢了,也要撤。板垣虽然被打残了,但他的援兵快到了。咱们不跟他们拼消耗。山里有咱们的根据地,有咱们的老百姓。撤到山里,咱们还有十七万地方武装,还有太原兵工厂的机器。早晚有一天,咱们会打回来的。”
左毅点了点头,转身跑下城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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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队伍从南门出去,往西山方向走。一旅在前,二旅在后,三旅和炮旅在中间。刘志丹带着四旅和骑兵师在前面开路。老百姓背着包袱,牵着牲口,跟着队伍一起走。
陈锐走在队伍最后面。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太原城沉默着,像一个巨大的影子,蹲在那里。但他知道,那些死在城下的三千多鬼子,会让日本人记住这座城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那几张纸,厚厚一叠。他翻身上马,追上前面的队伍。
远处,太原城里传来爆炸声——那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,送给鬼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