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农冲出来,在机场里跑了一圈。二十四架飞机,全炸了。有的烧成了铁架子,有的炸成了碎片,有的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,机头戳进土里。
副师长跑过来,满脸是灰,眼睛亮得吓人。“师长!全炸了!一架都不剩!”
赵老农喊:“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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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六时,天边开始泛白。代县的日军援兵被刘老栓的炮旅引开,往西边追去了。三旅从东边撤出来,钻进山里,一口气跑了二十里。
赵老农靠在一块石头上,大口喘气。副师长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条白布,上头画着个红圈,中间还有个红点,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画的太阳旗。
“师长,从塔台上扯下来的。”
赵老农接过来,看了一眼,塞进怀里。“留着,给司令员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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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消息传到指挥部。左毅冲进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司令员!赵老农来电:阳明堡机场,二十四架飞机,全炸了!三旅伤亡不到五十人!”
陈锐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远处的天很蓝,没有飞机的轰鸣声。那些从头顶飞过的乌鸦,今天没了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那几张纸,厚厚一叠。
“给赵老农发报:打得好。给中央发报:晋察冀军区夜袭阳明堡,炸毁敌机二十四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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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消息传遍了整个战区。
卫立煌亲自发来嘉奖电:“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夜袭阳明堡,毁敌机二十四架,创华北抗战之奇迹。特此通令嘉奖。”
老总和首长也发来贺电:“你部夜袭阳明堡,毁敌机二十四架,极大鼓舞了全国军民抗战信心。望再接再厉,再立新功。”
陈锐把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,然后叠好,塞进胸口内袋。那几张纸,又多了两张。
左毅站在旁边,笑了。“司令员,这一仗,打得真漂亮。”
陈锐望着北边的方向。“告诉赵老农,回来休整。还有仗要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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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赵老农带着三旅回来了。
战士们虽然一夜没睡,走了上百里路,但个个脸上带着笑。赵老农走到陈锐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条扯下来的日军旗,递过去。
“司令员,给您留个纪念。”
陈锐接过来,看了看,叠好,塞进胸口内袋。
赵老农咧嘴笑了。“司令员,那玩意儿有啥好藏的?”
陈锐没有回答。他拍了拍赵老农的肩膀。“回去睡觉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赵老农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。“司令员,下次还有这样的好活儿,还派我去。”
陈锐没有回头。“好。”
远处,刘老栓的声音传过来:“司令员——开饭了——今晚有肉——”
陈锐转过身,走下坡。“走,吃饭去。”
左毅跟上去。篝火的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很长。
远处,天空很安静。没有飞机的轰鸣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