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,厚厚一叠。
他站起来。
“召集师长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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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,趴在土坎后面,围成一圈。
陈锐指着山下的敌军营地。
“敌人两个师,三万人。咱们九万九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这一仗,不能硬拼。”
孙黑子愣了一下。
“军团长,咱们人多,为啥不硬拼?”
陈锐说:
“咱们的子弹不多了。打光了,到了陕北拿什么立足?”
他指着地图。
“你们看地形。敌军扎营在山谷里,两边是山,只有前后两个出口。”
他的手指点了点。
“刘老栓,带炮旅,今晚摸上左边那座山。明天天亮,先给我往营地中间轰。把他们的指挥部打掉。”
刘老栓点头。
陈锐指着右边那座山。
“孙黑子,一师埋伏在右边山上。等炮一响,等敌人往山上跑,往下打。”
孙黑子点头。
“李眼镜,二师堵住山谷后口。赵老农,三师堵住山谷前口。”
李眼镜和赵老农点头。
陈锐说:
“这一仗,不求全歼,把他们打散就行。缴获他们的弹药,然后北上。”
他看着那些师长。
“天亮之前必须到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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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时,没有月亮。
风停了。
天冷得像冰窖。
陈锐趴在山坡上,一动不动。
他身上盖着一层霜,早就冻僵了。但他不能动。
身后,是临时指挥部的几个参谋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。
西边的山上,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陈锐知道,刘老栓的炮旅上去了。
东边的山上,也是一片漆黑。
但陈锐知道,孙黑子的一师埋伏在那里。
山谷前后,李眼镜和赵老农已经就位。
他看了看怀表。
怀表的玻璃面上结了一层霜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凑到眼前。
凌晨五时整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冷气灌进肺里,针扎一样疼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刘老栓的炮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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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时二十分。
轰轰轰轰——
西边的山上,炮火轰鸣。
五百多发迫击炮弹同时砸向山谷中央。
火光冲天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陈锐能听见那些声音。
炮弹的尖啸,爆炸的轰鸣,人的惨叫,马的嘶鸣。
隔着两里地,听得真真切切。
山谷里的敌人炸了窝。
帐篷飞了,人在跑,在喊,在叫。
有人往山上跑,有人往山谷两头跑。
孙黑子的一师从东边山上开火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往东边山上跑的人一片一片倒下。
李眼镜的二师从山谷后口杀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