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对嘛!打他娘的!”
孙黑子问:
“怎么打?”
陈锐蹲下,用手指在冻土上画了几道。
“渡口北边是黄河,南边是山,东边是平地,西边是一片树林。”
他的手指在树林上点了点。
“刘老栓,带炮旅,今晚摸进树林。明天天亮,先给我往渡口轰。”
刘老栓点头。
陈锐的手指移到东边的平地。
“孙黑子,带一师,埋伏在平地上。等炮一响,从东边杀进去。”
孙黑子点头。
“李眼镜,二师埋伏在西边树林旁边。等敌人往东边跑,截住他们。”
李眼镜点头。
陈锐看着赵老农。
“三师,跟我从正面压过去。”
赵老农点头。
左毅问:
“对岸的援兵呢?”
陈锐说:
“等他们过来,咱们已经过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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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时,没有月亮。
风停了。
天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。
陈锐趴在土坎后面,一动不动。
他身上盖着一层霜,早就冻僵了。但他不能动。
身后,是三师的战士。一万多人,趴在冰冷的土地上,等着。
西边的树林里,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陈锐知道,刘老栓的炮旅进去了。
东边的平地上,也是一片漆黑。
但陈锐知道,孙黑子的一师埋伏在那里。
他看了看怀表。
怀表的玻璃面上结了一层霜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凑到眼前。
凌晨四时整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冷气灌进肺里,针扎一样疼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刘老栓的炮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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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二十分。
轰轰轰轰——
西边的树林里,炮火轰鸣。
五百多发迫击炮弹同时砸向渡口的敌营。
火光冲天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陈锐能听见那些声音。
炮弹的尖啸,爆炸的轰鸣,人的惨叫,马的嘶鸣。
隔着三里地,听得真真切切。
渡口里的敌人炸了窝。
帐篷飞了,人在跑,在喊,在叫。
有人往东边跑,有人往西边跑,有人往南边跑,有人往黄河里跳。
陈锐站起来。
“三师,跟我冲!”
他从土坎后面冲出去。
一万多人,跟着他冲出去。
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地,跑起来咚咚咚响。
陈锐端着枪,冲在最前面。
砰。
一个刚从帐篷里爬出来的敌人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冲到渡口边上,迎面撞上一群惊慌失措的敌兵。
周根生的机枪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那群敌兵一片一片倒下。
子弹打在冻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