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听见喊杀声,惨叫声,枪声,混成一片。
陈锐打空了弹夹。
他换弹夹的时候,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。
没躲开。
被扑倒在地。
那人骑在他身上,双手掐着他的脖子。
陈锐的脸憋得发紫。
他摸向腰间,摸到那把匕首。
左毅送的那把。
噗。
一刀捅进那人的肋下。
那人惨叫一声,手上的劲松了。
陈锐把他推开,爬起来。
喘了两口气。
继续往前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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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打到中午。
雪停了。
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战场上。
沟里到处是尸体,到处是血。雪被踩烂了,被血染红了,变成一滩一滩的泥泞。
陈锐靠在一块石头上,大口喘气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反应。
他把手攥成拳头,死死按在大腿上。
左毅走过来。
他的脸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谁的。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他掏出一张纸,手也在抖。
“军团长……战果出来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:
“打死敌人八千多,俘虏一万八千多。两个师,全完了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左毅继续说:
“咱们伤亡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全军伤亡不到三千,死了不到一千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刘老栓从左边山上下来,一瘸一拐的。他的腿上中了一枪,血把裤腿染红了。
但他脸上带着笑。
“军团长,咱们又赢了。”
周根生扶着他,脸上那道疤被硝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。
陈锐看着他们。
看着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,一个个从战场上走过来。
身上都有血,脸上都有灰。
但眼睛都亮着。
他看着那些俘虏。
黑压压一片,蹲在雪地里。
有的人在发抖,有的人在哭,有的人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陈锐说:
“愿意留下的,站左边。”
俘虏留下了八千多。
加上这些,红三军团从九万二变成九万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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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队伍继续北上。
陈锐站在山头上,看着那些蜿蜒前进的队伍。
刘老栓的炮旅走在前头,五百多门迫击炮,两门山炮,一百多挺重机枪,浩浩荡荡。他腿上缠着绷带,走路一瘸一拐,但腰挺得很直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肩上扛着一挺机枪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,带着各自的师,一眼望不到头。
九万八千人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
雪花落在他们肩上,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。
左毅站在陈锐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