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农点头。
左毅问:
“后面的追兵呢?”
陈锐说:
“让骑兵营去拖。不用打赢,拖住就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雪还在下。
他看着那些师长。
“天亮之前必须到位。这一仗,要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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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,伏牛山的夜黑得像锅底。
陈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,一动不动。
雪停了。
风还在刮,呜呜地叫,像有人在哭。
他身上盖着一层雪,早就冻僵了。但他不能动。
身后,是三师的战士。一万多人,趴在雪地里,等着。
刘老栓带着炮旅,正在往左边山上爬。黑夜里看不见人影,只能偶尔听见一声碎石滚落的轻响,和战士们压低的喘息。
周根生跟在他后面,扛着一门迫击炮。
左边山上,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陈锐知道,他们上去了。
右边山上,孙黑子的一师也上去了。
沟口外面,李眼镜的二师已经就位。
陈锐看着怀表。
怀表的玻璃面上结了一层霜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凑到眼前。
凌晨五时整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冷气灌进肺里,针扎一样疼。
他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刘老栓的炮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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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时二十分。
轰轰轰轰——
左边山上,炮火轰鸣。
五百多发迫击炮弹同时砸向沟口。
火光冲天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敌人的营地炸了窝。
帐篷飞了,人在跑,在喊,在惨叫。
陈锐能听见那些声音。
隔着三里地,隐隐约约,但听得真真切切。
沟口里,敌人开始往外冲。
一个团,两个团,三个团。
全都出来了。
陈锐的手按在枪上。
他在等。
等孙黑子那边的枪响。
——哒哒哒哒!
右边山上,机枪响了。
孙黑子的一师从侧面杀进去。
敌人被拦腰切断。
前面的人想跑,后面的人想退,挤成一团。
陈锐站起来。
“三师,跟我冲!”
他从山坡上冲下去。
一万多人,跟着他冲下去。
雪很深,没过脚踝。跑一步,滑半步。但没人停下。
陈锐端着枪,冲在最前面。
砰。
一个敌人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冲到沟口,迎面撞上一群惊慌失措的敌兵。
周根生的机枪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那群敌兵一片一片倒下。
陈锐踩着尸体冲进去。
沟里到处是人。
自己人,敌人,分不清。
只能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