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带着红三军团在豫南的丘陵地带已经走了整整五天。
五天里,队伍穿过了三道封锁线,绕过了两个敌军重兵集结的区域。八万五千人的队伍,带着五百多门迫击炮、两门山炮、一百多挺重机枪,还有那两架拆成零件的飞机,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行进。
刘老栓扛着一挺重机枪,走一步哼一声。他那炮旅现在威风了,五百多门炮,战士们走路都带风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脸上那道疤被冬日的阳光照得发亮。
“老刘,你哼什么?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老子哼怎么了?老子跟着军团长从江西打到福建,从福建打到湖南,从湖南打到湖北,从湖北打到河南,哼几声不行?”
左毅从前面跑过来,满脸是汗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军团长!前头有情况!”
陈锐打了个手势,队伍迅速散开。
他跟着左毅往前摸去,趴在一座小土丘上,举起望远镜。
前面是一片开阔地,开阔地尽头是一座县城。县城城墙不高,但城外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,至少上万人。
左毅压低声音:
“光山县城。驻着敌人两个师,加上民团,一万五千人。是堵在咱们北上的最后一道关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野里闪过一道白光。
——地形。兵力。布防。进攻路线。
县城东边有一座小山,比城墙高出几十米。山上有一座破庙,可以架炮。
如果能从那里居高临下——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刘老栓。”
刘老栓爬过来。
“带你的人,今晚摸上东边那座山。把炮都架好,明天天亮,先给我把城墙炸开。”
刘老栓看了一眼那座山,咧嘴笑了。
“军团长,您就瞧好吧。”
“孙黑子,带你的一师埋伏在北门外。李眼镜,二师埋伏在南门外。赵老农,三师在东门外等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等炮把城墙炸开,三师先冲进去。敌人肯定会从北门南门跑,一师二师截住他们。”
孙黑子问:
“西门呢?”
陈锐说:
“留给敌人跑。等他们跑出来,骑兵营追上去。”
---
11月29日,凌晨四时。
红三军团八万五千人,在光山县城外完成合围。
陈锐趴在小土丘上,一动不动。
刘老栓的炮旅已经架好了阵地。五百多门迫击炮,两门山炮,黑压压一片,瞄准着东边的城墙。
周根生蹲在一门山炮旁边,手按在炮弹上,眼睛盯着陈锐的方向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,各就各位。
陈锐看着怀表。
凌晨五时整。
他举起右手,猛地往下一劈。
“打!”
刘老栓的炮旅先响了。
轰轰轰轰——
五百多发炮弹同时砸向东城墙。
山炮的炮弹威力更大,每一发都在城墙上炸开一个大窟窿。
火光冲天,砖石横飞。
城墙上的哨兵连喊都没喊出来,就被炸飞了。
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刻钟。
硝烟还没散尽,陈锐就拔出枪。
“三师,跟我冲!”
赵老农的三师从东门外杀出。
陈锐端着枪,冲在最前面。
砰。
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敌人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冲到城墙缺口处,迎面撞上一群惊慌失措的敌兵。
周根生的机枪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那群敌兵一片一片倒下。
陈锐踩着废墟跳进城去。
---
城内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敌人的指挥部在城中心,一座青砖大宅院里。指挥官正在疯狂调兵,但来不及了。
陈锐带着特务连直扑指挥部。
刘老栓的迫击炮跟上来,一发就把院墙炸塌了。
陈锐一脚踹开大门。
里面的人举着手,瑟瑟发抖。
一个穿着将军制服的中年人,脸色煞白,站在人群中间。
他看着陈锐。
“你……你是哪部分的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一挥手。
“带走。”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