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带着红三军团在鄂东北的山林里钻了整整七天。
七天七夜,穿过了三道封锁线,打退了五次小股敌人的袭扰。七万一千人的队伍,带着四百多门迫击炮、一百多挺重机枪,还有那两架拆成零件的飞机,在崇山峻岭间悄无声息地行进。
刘老栓扛着一挺重机枪,走一步骂一句。他那炮旅现在有五百多门迫击炮了——过江后又缴获了一批,战士们戏称他是“炮王”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脸上那道疤被山风吹得发亮。
“老刘,你少骂两句,省点力气。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老子骂几句怎么了?老子跟着军团长从江西打到福建,从福建打到湖南,从湖南打到湖北,什么路没走过?”
左毅从前面跑过来,满脸是汗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军团长!前头有情况!”
陈锐打了个手势,队伍迅速散开。
他跟着左毅往前摸去,趴在一块石头后面,举起望远镜。
山脚下,是一条狭长的河谷。河谷里烟尘滚滚,枪声密集。无数灰扑扑的人影正在厮杀。
左毅压低声音:
“是红四方面军的部队!他们被敌人咬住了,至少三个师,正在围追堵截!”
陈锐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段历史。
1932年10月,红四方面军在第四次反围剿中失利,被迫向西转移。沿途遭敌军围追堵截,损失惨重,从两万多人锐减到一万多。
现在,他面前正在发生这一幕。
他把望远镜放下。
“孙黑子!李眼镜!赵老农!”
三个师长同时爬过来。
“一师从左翼包抄,二师从右翼包抄,三师堵住谷口!炮旅架在山上,听我信号!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一仗,要快!把敌人全部吃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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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战斗打响。
陈锐举起右手,猛地往下一劈。
刘老栓的炮旅先响了。
轰轰轰轰——
五百多发炮弹同时砸向河谷里的敌军。
火光冲天,血肉横飞。
敌人根本没想到背后会杀出一支红军,阵脚大乱。
孙黑子的一师从左翼杀出,李眼镜的二师从右翼杀出,赵老农的三师堵住了谷口。
陈锐拔出枪。
“特务连,跟我上!”
他从山上冲下去。
七万人的喊杀声,震天动地。
河谷里的红四方面军战士愣住了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“援军!咱们的援军来了!”
陈锐端着枪,冲在最前面。
砰。
一个敌人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打到第十五个的时候,弹夹空了。
换弹夹的时候,一梭子子弹扫过来,打得他身边的石头火星四溅。
他没有躲。
换好弹夹,继续打。
刘老栓的炮营一发一发往人堆里砸。
周根生带着炮团,把迫击炮架在山坡上,一发接一发。
敌人彻底崩溃了。
有的举枪投降,有的扔掉武器逃跑,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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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打到黄昏。
河谷里尸横遍野。
左毅跑过来,满脸是灰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军团长!战果出来了!”
他掏出纸,声音都在发颤:
“打死敌人四千多,俘虏八千多!追击的三个师,全完了!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左毅继续说:
“咱们伤亡不到一千,死了不到四百!”
陈锐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刘老栓跑过来,满脸是笑。
“军团长!咱们又发财了!步枪八千多条,机枪一百多挺,迫击炮六十多门!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那些俘虏。
黑压压一片,蹲在河谷里。
“愿意留下的,站左边。”
俘虏留下了五千多。
加上这些,红三军团从七万一变成七万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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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八时,红四方面军的指挥员们来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中等身材、面容清瘦的军人,三十出头,眼睛很亮。
他走到陈锐面前,伸出手。
“我是徐前。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