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带着红三军团在湘赣边界已经走了整整一个月。
一个月里,他们穿过了五座大山,渡过了七条河流,打退了三次小股民团的袭扰。七万人的队伍,带着三百多门迫击炮、一百多挺重机枪、两万多条步枪,还有从漳州缴获的那两架飞机——拆成零件,由骡马驮着,在山路上蜿蜒前进。
刘老栓扛着一挺重机枪,走一步喘一口气。他那炮旅现在扩编了,四百多门迫击炮,光炮弹就有三千多发,骡马驮着,战士扛着,在山路上拉成一条长龙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脸上那道疤被山风吹得发红。
“老刘,还有多远?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老子又不是地图,问军团长去。”
左毅从前面走过来,满脸是汗,但眼睛很亮。
“军团长,前头就是浏阳。敌人一个旅,三千多人,正守在城北的关隘上,等着咱们。”
陈锐趴在一块石头上,举起望远镜。
山脚下,是一座险要的关隘。两边是陡峭的山壁,中间一条狭长的山谷,山谷尽头是一座石砌的关卡,关卡上架着机枪。
守军来来往往,戒备森严。
左毅压低声音:
“这是何键的队伍,湘军,打仗挺凶。他们以为咱们还在赣南,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野里闪过一道白光。
——地形。兵力。火力点。进攻路线。
关隘虽险,但有一个破绽。
左边山壁上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石沟,可以爬上去。只要从那里翻过去,就能绕到关卡的后面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孙黑子。”
孙黑子爬过来。
“带你的一师,从左边山壁爬上去,绕到关卡后面。天亮之前必须到位。”
孙黑子看了一眼那条石沟,点了点头。
“李眼镜,二师埋伏在山谷两侧。等敌人被吸引住,就往下打。”
李眼镜点头。
“赵老农,三师和炮旅架在正面的山头上,等我信号,先炸关卡。”
赵老农和刘老栓同时点头。
陈锐看着天色。
太阳刚落山。
“凌晨四时动手。”
---
凌晨四时,没有月亮。
陈锐趴在山头上,一动不动。
刘老栓的炮旅已经架好了阵地。四百多门迫击炮,黑压压一片,瞄准着山下的关卡。
周根生蹲在一门迫击炮旁边,手按在炮弹上,眼睛盯着陈锐的方向。
左翼,李眼镜的二师已经就位。战士们趴在草丛里,步枪上了刺刀。
右翼,孙黑子的一师正在攀爬那道石沟。黑夜里看不见人影,只能偶尔听见一声碎石滚落的轻响。
陈锐看着怀表。
凌晨四时三十分。
他举起右手。
——砰!
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。
刘老栓的炮旅先响了。
轰轰轰轰——
四百多发炮弹同时砸向山下的关卡。
火光冲天,砖石横飞。
关卡上的机枪被炸飞了,守军连喊都没喊出来,就被埋在废墟里。
炮击持续了一刻钟。
硝烟还没散尽,孙黑子的一师从关卡后面杀出来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敌人腹背受敌,彻底乱了。
李眼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