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他娘的也叫路?这是野兽走的!”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脸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,血糊糊的。
“老刘,你少骂两句,省点力气走路。”
刘老栓瞪他一眼。
“老子骂几句怎么了?老子跟着军团长从江西打到福建,从福建打到湖南,什么路没走过?”
周根生不说话了。
陈锐走在前头,一言不发。
他在算时间。
再走五天,就能到长江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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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5日,黄昏。
队伍走出连云山区。
陈锐站在山头上,往北望去。
远处,一条银白色的大河横在天际线边。
左毅站在他旁边。
“长江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条河。
1927年,他带着八百人从长江北渡。
现在,他带着七万一千人,要再过一次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,已经厚厚一叠了。
刘老栓走过来。
“军团长,咱们咋过江?”
陈锐说:
“等天黑。找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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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时,船找到了。
当地党组织的人早就等在江边。三十多条大船,一次能渡两千人。
七万人,要渡一夜。
陈锐站在江边,看着战士们鱼贯上船。
第一批,孙黑子的一师。
第二批,李眼镜的二师。
第三批,赵老农的三师。
最后是炮旅,和刘老栓的那些宝贝迫击炮。
周根生在船上,冲他挥手。
“军团长,快上来!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
“你们先过。”
他站在江边,一直看着最后一条船消失在黑暗里。
左毅站在他旁边。
“走吧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踏上最后一条船。
江水在船底哗哗地响。
北岸越来越近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,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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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26日,凌晨四时。
红三军团七万一千人,全部渡过长江。
陈锐站在北岸,回头看了一眼南岸。
那些山,那些水,那些走过的路。
左毅走过来。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咱们过来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远处,传来通信员的声音:
“军团长,前头侦察兵发现敌情!鄂豫皖方向,敌人正在集结!”
陈锐抬起头。
他看着北边的方向。
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。
他转过身。
“命令部队,加速前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