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战打了整整一夜。
从城北打到城南,从城东打到城西。
刘老栓的机枪换了六根枪管。
周根生的手在抖,但枪没抖。
陈锐端着枪,一条街一条街地清。
砰。
一个躲在墙角射击的敌人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打到第十三个的时候,弹夹空了。
换弹夹的时候,一群人从巷子里冲出来。
刘老栓的机枪扫过去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一片人栽倒。
剩下的往回跑。
陈锐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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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20日,凌晨五时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
战斗打到最烈的时候。
敌人在城南组织反击,几百人往北冲。
陈锐带着一营堵上去。
两边在街道上对射。
子弹像雨一样泼过来。
刘老栓的左肩又流血了——被子弹擦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用袖子擦了擦,继续打。
周根生的机枪枪管烫得通红。
陈锐端着枪,瞄准那些当官的。
砰。
一个。
砰。
又一个。
敌人开始动摇。
孙黑子从侧面杀出来。
两面夹击。
敌人彻底垮了。
有的举手投降,有的往后跑,往南门跑。
南门大开。
敌人涌出去。
刘老栓的机枪追着打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一片一片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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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时,战斗结束。
陈锐靠在一堵墙上,大口喘气。
左毅走过来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“打死六百多,俘虏一千二百多。卢新铭只带了二十几个人跑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伤了四百多,死了一百三十七个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那一百三十七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刘老栓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左肩又流血了,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。
周根生走过来,也是一屁股坐下。
孙黑子跑过来,满脸是汗。
“司令!缴获太多了!步枪一千多条,机枪三十多挺,还有大批弹药!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俘虏。
黑压压一片,蹲在街边。
“愿意留下的,站左边。”
俘虏留下了七百多。
加上这些,三纵队从四千五变成五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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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时,Z来了。
他站在上杭城头,看着那些俘虏,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。
陈锐走过去。
Z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Z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