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凤鸣被打死了!就在前面那片栗子园里!”
陈锐愣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。
人群中间,躺着一具尸体,穿着军官制服,胸口几个血窟窿。
有人正在从他身上搜东西。
命令传过来:
“把尸体抬下去。让老百姓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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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二时,战斗结束。
陈锐靠在一块石头上,大口喘气。
左毅走过来。
“打死加俘虏,两千多人,全完了。缴枪五百多支,迫击炮三门,还有大批布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伤亡不大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刘老栓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左肩没事,但腿软了。
周根生走过来,也是一屁股坐下。
孙黑子跑过来,满脸是汗。
“团长!城里有被服厂!还有缝纫机!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兵。
三千多人,打了入闽第一仗,全歼敌人一个旅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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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队伍进入长汀城。
这是陈锐第一次看见闽西的城市。
汀江穿城而过,两岸是吊脚楼。街道比赣南的县城宽,店铺也比那边多。
部队进驻辛耕别墅。
这是一座两层小楼,土木结构,院子里有几棵大樟树。几位首长住在楼上,陈锐的三团驻在旁边的厢房里。
刘老栓东张西望。
“团长,这房子比咱老家地主家的还好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在旁边说:
“往后这就是咱们的指挥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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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陈锐站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亮,把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左毅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左毅忽然开口: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今天会上,首长说,要在长汀休整一段时间。筹款,扩红,做军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可能要有新军装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远处,传来刘老栓的声音:
“团长,炊事班问,今天缴获那么多布匹,能不能多做几套衣服?”
陈锐没有回头。
“能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院子里,几个战士围在一起,点着油灯,在擦枪。
周根生坐在他们中间,手里抱着那挺机枪。
他擦得很慢,很仔细。
左毅看着那些兵。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咱们从井冈山出来的时候,三千六百人。现在,三千多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这三千多人,穿着新军装,能当一万人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