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天。
敌人彻底乱了。
有的往后跑,有的举手投降,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陈锐端着枪,一路往前冲。
砰。
一个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冲进敌群,刺刀捅进一个敌人的胸口。
拔出来。
血溅了一脸。
他没有擦。
继续往前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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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,战斗结束了。
陈锐靠在一块石头上,大口喘气。
左毅走过来。
“打死三百多,俘虏八百多。追敌两个团,全完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伤亡不小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那些牺牲的战友记在心里。
刘老栓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左肩又流血了——被子弹擦了一下,皮肉翻卷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用袖子擦了擦,没吭声。
周根生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孙黑子跑过来,满脸是汗。
“团长!缴获太多了!步枪一千多条,机枪二十多挺,还有迫击炮!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俘虏。
“愿意留下的,站左边。”
俘虏留下了五百多。
加上这些,三团又壮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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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首长们来了。
他们站在战场上,看着那些尸体,那些俘虏,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。
一位首长走到陈锐面前。
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“陈铁山,打得好。”
陈锐握住他的手。
那位首长说:
“这一仗,把敌人的锐气打掉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可以在赣南站住脚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另一位首长走过来。
他站在陈锐面前。
看着他。
“你那几千人,要带好。”
陈锐说:
“是。”
首长转身要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住。
没回头。
他走了。
陈锐站在原地。
左毅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咱们从井冈山出来的时候,三千多人。现在,还是三千多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这三千多人,能当一万人用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刘老栓凑过来。
“团长,今天过年,能不能让炊事班多煮点肉?”
陈锐没有回头。
“能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远处,炊事班的烟囱冒起了烟。
战士们围在火堆边,烤着火,吃着肉。
雨停了。
太阳出来了。
陈锐看着那些兵。
三千多人。
从一百零一到三千多。
他把手按在胸口内袋上。
左毅站在他旁边。
“下一仗,去哪儿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东边的方向。
闽西。
还有很长的路。
他转过身。
“走,回去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