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命令的时候,太阳刚升起来。
通信员从山路上跑下来,马浑身是汗。他把一张折皱的纸递给陈锐,一句话没说,靠在树上喘气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新城守敌一个团,独立作战。你部三天内拿下。”
下面是Z的签名。
陈锐把纸条叠好,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脸色。
“新城?那可是硬骨头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往指挥部走。
左毅跟上去。
“新城城墙高三丈,护城河宽两丈。敌人一个团驻守,至少一千五百人。咱们五千七百人,攻城战至少伤亡过半。”
陈锐停下脚步。
他回过头。
“谁说我要攻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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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纵队司令部里挤满了人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,几个新提拔的营长,把那张破木桌围得严严实实。
陈锐把地图摊开。
新城的位置标得很清楚,在根据地北边八十里,是敌人伸进来的一颗钉子。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。
“新城不好打。但新城的敌人,总要吃饭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他们的粮道在哪儿?”
左毅愣了一下。
他凑到地图前,看了几秒。
“北边。从吉安运过来。必经之路是……”
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。
“桐树岭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“桐树岭,两边是山,中间一条路。打援的好地方。”
孙黑子挠了挠头。
“司令,你是说……不打新城,打他们的运粮队?”
陈锐说:
“新城守敌一个团,每天要吃饭。粮食断了,他们能撑几天?”
李眼镜眼睛亮了。
“最多七天。七天之后,他们要么饿死,要么出城抢粮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“出城抢粮,就好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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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3日,凌晨四时。
陈锐带着一营二营和机炮营,摸黑往桐树岭走。
左毅走在前头带路。那些画了大半年的地形图,现在全在他脑子里。
刘老栓扛着一挺机枪,走在他后头。
周根生扛着另一挺。
走了四个时辰,队伍停下来。
桐树岭到了。
两座山夹着一条沟,沟底是路。山势陡峭,易守难攻。
陈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,举起望远镜。
路上没有人。
他放下望远镜。
“进入阵地。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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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4日,上午九时。
运粮队出现了。
先头是一个连,一百多人。后面是一百多辆大车,骡马拉的,车上堆满粮袋。再后面是押运的部队,又一个连。
总共三百多人,一百多车粮食。
陈锐趴在山坡上,一动不动。
三百米。两百米。一百米。
“打。”
刘老栓的机枪先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