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接到情报的时候，天刚擦黑。
情报是Z亲自派人送来的，封皮上盖着三个红章——急、密、亲启。
他拆开信封，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“湘赣两省敌军，已集结十个团，两万余人，分五路进剿井冈山。你部为北路，正面迎敌。”
下面是一行小字：
“永新县城，务必守住七天。”
陈锐把纸叠好，塞进胸口内袋。
左毅站在旁边，看着他的脸色。
“多少人？”
陈锐说：
“两万。咱们五千。”
左毅沉默了几秒。
一比四。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永新县城的位置。
“永新县城，城墙不高，无险可守。七天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陈锐站起来。
“召集营以上干部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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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八时，纵队司令部里挤满了人。
孙黑子、李眼镜、赵老农、刘老栓，还有新提拔的几个营长，把那张破木桌围得严严实实。
陈锐把地图摊开。
“敌人两万，分五路进剿。咱们北路，要守永新七天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孙黑子皱着眉头。
“司令，五千对两万，守七天……”
陈锐打断他：
“不是硬守。是拖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。
“永新往北三十里，有个地方叫秋溪。两面是山，中间一条路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一营，二营，埋伏在这里。敌人先头部队过来，打他一家伙就跑。”
李眼镜愣了一下。
“跑了之后呢？”
陈锐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。
“十里外，还有个地方叫龙源口。一样的地形。三营埋伏在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敌人追过来，再打一家伙。再跑。”
赵老农眼睛亮了。
“一路跑一路打，把他们拖在山里？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“七天。让他们在山里转七天，进不了永新。”
刘老栓挠了挠头。
“司令，那咱们跑得掉吗？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替他回答：
“咱们对这片山，比他们熟一百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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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12日，凌晨四时。
秋溪。
陈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，举着望远镜。
山路上，灰扑扑的人影正在移动。
先头是一个营，五百多人，走得很慢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。
后面是大部队，看不清有多少。
左毅趴在他旁边。
“先头部队到了。打不打？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在数。
三百米。两百米。一百米。
“打。”
孙黑子的枪先响了。
砰。
最前面那个军官应声倒下。
两边山坡上，一千多条枪同时开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