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端起枪。
砰。
一枪放倒最靠边的那个。
那些人回过头来,愣住了。
刘老栓的机枪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一片人栽倒。
剩下的往后跑。
陈锐带着人追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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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三十分,敌人退了。
山坡上留下四十几具尸体。
陈锐靠在一块石头上,大口喘气。
刘老栓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他的左肩又流血了——被子弹擦了一下,皮肉翻卷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用袖子擦了擦,没吭声。
周根生扛着机枪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左毅拄着棍子走过来。
他站在陈锐面前。
看着陈锐。
“你又没死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隘口上,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军官跑下来。
他跑到陈锐面前,敬了个礼。
“我是三十二团一营的,谢谢你们来援!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那个军官看着山坡上的尸体,又看着陈锐。
“你们是哪部分的?”
陈锐说:
“二十八团三营。”
那个军官愣了一下。
“就是上个月在鹰嘴崖干掉敌人一个营的那个三营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那个军官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“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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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战斗暂时平息。
陈锐走上隘口,看着山下的敌军。
他们退到五里外,正在重新集结。
至少还有一千人。
守军的营长走过来。
他姓何,三十来岁,本地人,说话带着浓重的客家口音。
“陈营长,谢谢你们。今天要不是你们,黄洋界就丢了。”
陈锐摇了摇头。
他看着山下的敌军。
“他们还会再来。”
何营长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们已经派人去求援了。只要能守到明天天亮,主力就能赶到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守军。
不到两百人。弹药也不多了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然后他说:
“我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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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敌人第二次进攻开始了。
这一次比上午更猛。
炮火先轰了一刻钟,炮弹落在隘口上,炸得石头乱飞。硝烟还没散,步兵就开始往上冲。
陈锐趴在一个弹坑里,一动不动。
刘老栓趴在他右边,把那挺机枪架好。
周根生趴在他左边,端着枪。
一百米。八十米。六十米。
“打。”
刘老栓的机枪先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