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营长,打不打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人全部进沟。
——最后一个也进来了。
陈锐举起枪。
砰。
枪声在山沟里炸响。
两边山坡上,三百多条枪同时开火。
周根生的机枪先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沟底的人倒下一片。
刘老栓的机枪也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又是一片。
敌人乱了。
有的趴在地上还击,有的往两边山坡上爬,有的往回跑。
陈锐端着枪,瞄准那些想架机枪的。
砰。
一个。
砰。
又一个。
孙黑子那边打得很猛。子弹像雨一样泼下去。
李眼镜那边也打得很猛。
赵老农带着三连,把沟口封得死死的。
往回跑的那些人,全被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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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六时,战斗结束。
沟底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。
剩下的举起手,跪在地上。
陈锐从山坡上走下去。
刘老栓跟在后头,枪口朝前。
周根生跟在后头,机枪端在手里。
陈锐走到那些俘虏面前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有年轻的,有年长的,有吓得发抖的,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。
他数了数。
一百三十七个。
左毅走过来。
“咱们伤了二十三个,死了七个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那七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孙黑子走过来,脸上全是汗。
“营长,这仗打得漂亮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俘虏。
“愿意留下的,站左边。不愿意的,发路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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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,队伍撤回驻地。
三营的人扛着缴获的枪和弹药,走在山路上。
刘老栓扛着机枪,走得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。
周根生扛着另一挺,也一样。
左毅走在陈锐旁边。
沉默了很久。
左毅忽然开口: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你这打法,敌人来多少都不够打的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那几张纸还在。
刘老栓从后头追上来。
“营长,回去能不能让炊事班多煮点肉?”
陈锐没有回头。
“能。”
刘老栓咧嘴笑了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走进那片刚亮起来的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