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趴在房顶上，往下看。
营地里的帐篷一顶挨着一顶。有的帐篷里还亮着灯，有人影在晃动。
他从腰间摸出手榴弹。
刘老栓趴在他旁边，也摸出手榴弹。
陈锐深吸一口气。
“打。”
手榴弹往营地中央扔去。
轰轰轰——
帐篷炸飞了。
火光冲天。
人在跑，在喊，在惨叫。
周根生的机枪从山包上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往外跑的人倒下一片。
二连三连从镇子两头冲进来。
枪声爆响。
陈锐从房顶上跳下来，端着枪往前冲。
砰。
一个刚从帐篷里爬出来的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打空了一个弹夹。
换弹夹的时候，一个人从侧面扑过来。
他没躲开，被撞倒在地。
那人骑在他身上，双手掐着他的脖子。
陈锐的脸憋成猪肝色。
他摸向腰间，摸到那把匕首。
噗。
一刀捅进那人的肋下。
那人惨叫一声，手上的劲松了。
陈锐把他推开，爬起来。
喘了两口气，继续往前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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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时，战斗结束。
营地里的帐篷全烧光了。
横七竖八躺着四十多具尸体。
剩下的俘虏了，五十几个，跪在地上举手投降。
陈锐靠在一堵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刘老栓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他的左肩又流血了——被子弹擦了一下，皮肉翻卷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用袖子擦了擦，没吭声。
周根生扛着机枪从山包上下来，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，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左毅拄着棍子走过来。
他看着那些俘虏，又看着陈锐。
“三营伤了二十七个，死了九个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九个名字记在心里。
孙黑子走过来。
他的左臂没受伤，但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，血糊了半边脸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营长，这仗打得痛快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那些俘虏面前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有年轻的，有年长的，有吓得发抖的，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。
他指了二十个人。
“你们几个，留下。”
那二十个人站起来，走过来。
站在三营的人旁边。
陈锐看着他们。
“往后，你们就是三营的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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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七时，太阳出来了。
陈锐站在镇子外，看着队伍收拾战利品。
缴获步枪八十多支，机枪三挺，子弹二十多箱，粮食十几车。
三营的兵抱着那些枪和子弹，笑得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