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带着三营在山里走了整整两天。
两天两夜,翻了三座山,过了五道溪,穿过了七片林子。夜里没有月亮,山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能听着前头的人的脚步声走。
刘老栓走在他后头,肩上扛着一挺机枪。他的左肩好了,但天冷还是有点僵。他不吭声,只是走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扛着另一挺机枪。
左毅走在他前头,负责带路。那些他画了半个月的地形图,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队伍在凌晨三时停下来。
陈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,往前看。
五百米外,有一个镇子。
镇子不大,建在两座山的夹缝里。一条土路从南到北贯穿全镇,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。镇子北头有一片空地,空地上扎着几十顶帐篷。
那是敌人的营地。
一个连,一百二十多人。
陈锐举起望远镜。
营地周围有哨兵。四个,两个在明,两个在暗。明哨站在营门口,枪在手里。暗哨藏在两边的房顶上。
他把望远镜放下。
左毅爬过来。
“能打吗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野里闪过一道白光。
——营地布局。哨兵位置。制高点。撤退路线。
镇子后面有一座小山包,比镇子高出几十米。山包上有一片枯草,能藏人。
如果能从那里架机枪——
他压低声音:
“根生,你带机枪组,从左边绕上去,架在那个山包上。”
周根生看了一眼那个山包,点了点头。
“听我枪声。枪一响,你就往营地打。”
周根生带着机枪组走了。
陈锐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。
然后他转过身。
“一连跟我摸哨。二连三连,等我信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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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,陈锐带着一连摸到镇子边上。
那两个明哨还在走来走去。
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。走到头,转身,再走回来。
陈锐趴在一个草垛后面,数着他们的步子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十二步,转身。
他等着。
——那个哨兵转过身,背对着他。
陈锐冲出去。
十米。五米。三米。
那个哨兵听见动静,刚要回头,刀已经到了。
噗。
一刀封喉。
没有声音。
刘老栓从他旁边冲过去,扑向另一个哨兵。
那个哨兵刚转过身,还没看清是什么,就被扑倒在地。
噗。
一刀。
两个明哨,全倒了。
陈锐靠在墙上,喘着粗气。
刘老栓走过来,刀上还在滴血。
“营长,还有两个暗哨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抬起头,往房顶上看。
左边的房顶上,一个人影趴在瓦片上,一动不动。
右边的房顶上,也趴着一个。
他比了个手势。
刘老栓往左边摸去。
他自己往右边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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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十五分,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