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起枪。
砰。
最前面那个军官应声倒下。
枪声炸响。
两边山头上的机枪同时开火。
哒哒哒哒——
敌人倒下一片。
但他们没乱。
后面的迅速散开,趴在地上还击。
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,打在墙上,噗噗噗,溅起一串土花。
陈锐没有躲。
他瞄准,开枪。瞄准,开枪。
刘老栓的机枪响个不停。
周根生一枪一个。
左毅在后面喊:
“敌人上来了!”
陈锐抬头。
左边的山坡上,敌人正在往上爬。
一连的人正在和他们交火。枪声很密,手榴弹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。
右边的山坡上,二连也打起来了。
陈锐咬了咬牙。
“顶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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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时,战斗最烈的时候。
敌人的迫击炮响了。
轰轰轰——
炮弹落在村子里,炸塌了几间土坯房。土块劈头盖脸砸下来,灌进领口,灌进耳朵眼。
陈锐趴在矮墙后面,一动不动。
刘老栓的机枪枪管烫得发红,他换了一根备用的,继续打。
他的左肩又开始疼了,疼得脸上全是汗。他不吭声,只是打。
周根生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累的。
他已经打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但他还在打。
左毅从后面爬过来。
“一连伤亡很大!二连也快顶不住了!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天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还要守两个时辰。
他从腰间摸出手榴弹。
“通知一连二连,再坚持一个时辰。一个时辰后,我带三连上去支援。”
左毅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?三连也快打光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“三连,跟我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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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时,陈锐带着三连冲上左边的山头。
一连的人已经没剩多少了。
孙黑子趴在一块石头后面,脸上全是血。他的左臂中了一枪,用绷带死死勒着。
看见陈锐,他愣了一下。
“营长,你怎么——”
陈锐打断他:
“守住。”
他端着枪,往山下打。
砰。
一个敌人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三连的人趴下,开始射击。
敌人被压住了。
刘老栓把机枪架在一块石头后面。
哒哒哒哒——
山坡上的人影一片一片地倒下。
敌人开始退了。
陈锐站起来。
“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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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六时,太阳落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