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又一个。
周根生的机枪扫过去,一排人倒下。
刘老栓从土坡上冲下来,端着刺刀,一刀捅进一个骑手的胸口。
拔出来,又捅下一个。
血溅了他一脸。
他没有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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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二时四十分,战斗结束。
河床里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几具尸体,二十几匹死马。
剩下的骑兵跑了,头也不回地往北跑。
陈锐靠在一块石头上,大口喘气。
刘老栓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他的身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“连长,咱又活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周根生扛着机枪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,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左毅拄着棍子走过来,站在他们面前。
他看着那些尸体,看着那些死马,看着陈锐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陈铁山,你是真敢打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左毅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说,咱们到井冈山的时候,还能剩多少人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北边的方向。
山影重重叠叠,一眼望不到头。
刘老栓忽然开口:
“左排长。”
左毅看着他。
刘老栓说:
“俺问你个事。”
左毅点头。
刘老栓说:
“那个井冈山,真有你说的那么好?山高林密,易守难攻?”
左毅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:
“我也没去过。”
刘老栓愣了一下。
左毅继续说:
“但我听毛润章的人说过。”
“他说,那地方,敌人来一百万也攻不进去。”
刘老栓看着他。
“你信?”
左毅点了点头。
“我信。”
刘老栓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那挺机枪扛上肩。
“那俺也信。”
他往前走去。
陈锐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站起来,跟上去。
周根生也站起来,跟上去。
左毅拄着棍子,走在最后。
远处传来鸟叫声。
队伍继续往北走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