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长，进村？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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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时十五分，村里炸了窝。
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尸体。
一声喊，全村都醒了。
门被撞开，人往外冲，衣服还没穿好，枪还在手里乱晃。
陈锐从巷子里冲出来。
“打！”
枪声炸响。
刘老栓一枪放倒一个刚从门里冲出来的。
周根生的机枪从山包上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院子里的人倒下一片。
敌人乱了。
有的趴在地上还击，有的往屋里跑，有的扔掉枪举手投降。
陈锐端着枪，在巷子里快速移动。
砰。
一个想架机枪的栽倒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打到第七个的时候，弹夹空了。
换弹夹的时候，一个人从拐角冲出来，端着刺刀，朝他扑过来。
陈锐没有躲。
他把枪管往前一送，刺刀捅进那个人胸口。
那个人瞪大眼睛，看着他。
嘴张着，想说什么。
没说出来。
软下去。
陈锐把枪拔出来。
血溅了一脸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，换好弹夹，继续往前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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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时四十分，枪声停了。
陈锐靠在一堵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刘老栓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他的左肩又流血了——不知道是新伤还是旧伤崩开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用袖子擦了擦，没吭声。
周根生扛着机枪从山包上下来。
他的脸上全是灰，只有眼白是白的。
“连长，打完了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往村中央走去。
那里有一口井。
井边蹲着二十几个俘虏，双手抱头，瑟瑟发抖。
朱德站在井边，正在跟周士第说话。
他看见陈锐，走过来。
站定。
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说：
“陈铁山。”
“你那个排，还剩多少人？”
陈锐说：
“四十七个。”
朱德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，看着那些俘虏。
“愿意跟咱们走的，留下。不愿意的，发路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从里面挑二十个，补进三排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朱德走了。
陈锐站在原地。
刘老栓走过来。
“连长，咱们又活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俘虏。
有的抬起头，在看他。
有的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有的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有的眼睛里，有别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