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回过头来,愣住了。
周根生的机枪响了。
哒哒哒哒——
一片人栽倒。
剩下的人往两边跑。
陈锐冲过去,从后面打进那些沙袋工事。
枪声爆响。
不到一刻钟,隘口拿下来了。
陈锐靠在沙袋上,大口喘气。
刘老栓走过来,一屁股坐下。
他的左肩全是血,但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连长,咱又活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山那边。
朱德正带着队伍走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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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队伍通过隘口。
朱德走到陈锐面前。
看着他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,在他肩膀上按了按。
那只手很重。
陈锐没有说话。
朱德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周士第走过来,低声说:
“朱军长说,你是块打仗的料。”
陈锐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朱德远去的背影。
1927年9月。
还有四十九年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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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宿营。
左毅的担架被抬到一棵大树下。
他的精神比白天好一些,能坐起来了。
陈锐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左毅看着远处正在架锅做饭的士兵。
“你说,咱们能走到最后吗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继续说:
“南昌打完了,三河坝打完了,现在往东走。前面还有多少仗,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相信,总有一天,我们会打回来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的眼睛很亮。
那是只有信仰坚定的人才有的光。
陈锐说:
“会的。”
左毅笑了一下。
然后他躺下去,闭上眼睛。
陈锐站起来,往火堆那边走去。
刘老栓和周根生正蹲在火堆边烤干粮。
他们看见陈锐,往旁边让了让。
陈锐在火堆边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刘老栓忽然开口:
“连长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刘老栓说:
“咱们以后叫啥?”
陈锐愣了一下。
刘老栓继续说:
“以前咱们是国民革命军,后来是起义军,现在……现在叫啥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远处传来朱德的说话声。
他正在跟几个连长开会。
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:
“……队伍要整顿……要改编……要有自己的旗帜……”
陈锐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回过头,看着刘老栓。
“很快就会有了。”
刘老栓点了点头。
他低下头,继续烤那块干粮。
周根生在旁边问:
“叫啥名?”
陈锐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夜空。
星星很亮。
1927年9月。
再过几个月,1928年4月,井冈山会师。
那时候会有个名字。
工农革命军第四军。
再后来,叫红军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刘老栓和周根生没有再问。
火堆噼啪响着。
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