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
火堆噼啪响着。
瞿恩开口:
“三月二十,中山舰事件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蒋瑞昌的人,动手了。”
“广州的工会被砸,农会被抄,军校里的党员被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死的人,很多。”
左毅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周教官——”
瞿恩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帐篷里静得像坟墓。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按在胸口内袋上。
何长工开口:
“我们怎么办?”
瞿恩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往北走,去武昌。那里还有我们的人。”
他看了一眼陈锐。
“你跟我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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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16日,队伍继续北上。
走得比之前更快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脚步声,喘息声,枪托撞在水壶上的闷响。
刘老栓走在陈锐后头。
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,但他咬着牙,不吭声。
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扛着那挺从宜章缴获的轻机枪。
他已经不是那个开枪手抖的少年了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左毅走在陈锐旁边。
走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: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继续说:
“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通缉犯了。”
“没有黄埔了。没有国民革命军了。”
“只有共产党。”
陈锐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看着左毅。
左毅的眼睛很亮。
陈锐说:
“怕什么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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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月20日,队伍抵达湘南某地。
这里已经能看见长江的影子了。
瞿恩召集连以上干部开会。
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凝重。
“周教官有消息了。”
所有人看着他。
“他还在。已经转移到武汉。”
“让我们尽快赶过去。”
左毅松了一口气。
陈锐没有说话。
瞿恩看着地图。
“但前面有麻烦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。
“耒阳。国民党一个团驻扎在这里。要想去武昌,必须从这儿过。”
陈锐看着那个地名。
耒阳。
湘南重镇。
他抬起头。
“多少人?”
瞿恩说:
“一个团,一千二百人。有炮,有机枪。”
陈锐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