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幕阜山·寒冬

    卫生员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三十……三十七个。”

    “能走的有多少?”

    “二十三个能自己走。剩下十四个,得抬。”

    陈锐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抬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幕阜山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往南,四百三十里。每天走二十里,二十二天能到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“粮食不够,路上打猎。没有药,用雪洗。敌人来了,就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选走。”

    帐篷里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伍正先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走。”

    左毅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也走。”

    何长工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,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
    陈锐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午一时,队伍准备出发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伤员被绑在担架上,每副担架四个人抬。没有足够的担架,就用树枝和绑腿现编。编得不好,走几步就散,停下来重新编。

    赵铁牛把那门迫击炮绑在一棵砍倒的小树上,两个人拖着走。

    刘老栓背着枪,走在陈锐后头。

    他的脚上包着几层破布,破布外面结了一层冰壳。走一步,咔嚓响一声。

    周根生走在他旁边,脚上也包着破布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陈锐走在最前头。

    雪没过脚踝,没过小腿,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。拔出来,踩下去,拔出来,踩下去。

    走了不到二里地,就有人倒下。

    是个伤员,躺在担架上,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抬担架的人停下来,喊卫生员。

    卫生员跑过去,摸了摸那个伤员的脉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他们把那个伤员从担架上抬下来,放在路边的雪地里。

    继续走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午四时,队伍停下来过夜。

    没有帐篷,没有火堆。所有人挤在一起,背靠背取暖。

    陈锐靠着一棵树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睡不着。

    太冷了。

    冷得骨头都疼。

    刘老栓挨着他,也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连长,”他的声音在抖,“俺会不会冻死?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,披在刘老栓身上。

    刘老栓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连长,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穿上。”

    刘老栓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把那件外衣裹在身上,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陈锐靠在那棵树上,抱着枪。

    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
    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。

    那几张纸还在。

    他用手指抚摸着它们的边缘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12月18日,第二天。

    队伍继续走。

    雪小了一点,但风更大。风从北边刮过来,像刀子一样,割在脸上,割在手上,割在所有暴露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赵铁牛拖着那门炮,走几步就要停下来,把炮管上的冰敲掉。

    周根生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还在走,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。

    刘老栓走在他旁边,时不时拽他一把。

    “别停。停下就起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周根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已经冻裂了,裂口里渗出血,血又冻成冰。

    下午三时,前头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陈锐往前走去。

    山口那边,有人影在动。

    不是几十个,是几百个。

    灰布军装。

    敌人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午三时二十分,陈锐趴在雪地里,举着望远镜。

    五百米外,敌军正在扎营。

    至少有五百人。有炮,有机枪,有帐篷。

    他们堵住了往南的路。

    左毅趴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绕过去?”

    陈锐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两侧都是悬崖,只有这条山口能过。

    他放下望远镜。

    “打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午四时,战斗打响。

    赵铁牛的迫击炮首发命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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