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赣鄂边界·三岔口

    太静了。

    这个时辰,山雀该归巢了。但林子里一声鸟叫都没有。

    伍正先趴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“上面有人。”

    陈锐点头。

    “等天黑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八时,没有月亮。

    陈锐带着三排的人摸上山。

    没有路。

    脚下是松动的碎石,是腐烂的落叶,是踩上去沙沙响的枯枝。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一探,踩实了才敢把全身重量压上去。

    刘老栓走在他后头,气喘如牛。

    他的左臂又开始疼了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不吭声。

    周根生走在他后头,腿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但他的枪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一百米。八十米。五十米。

    陈锐停下。

    他闻到了。

    硝烟味。

    很淡,但确实是硝烟味。

    他趴下,往前爬。

    爬到一块岩石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。

    二十米外,有一道土坎。

    土坎后面趴着人。

    灰布军装。

    枪口朝下。

    他们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像死了。

    但陈锐知道他们没有死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趴得太整齐了。

    那是哨兵。

    至少一个排的哨兵。

    他慢慢缩回岩石后面。

    左毅爬过来,用气声问:

    “多少人?”

    陈锐比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左毅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个排的哨兵。

    那里面至少还有两三百人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:

    “还打不打?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在看那些哨兵的布防。

    很密,但有一个死角。

    左前方三十米处,有一丛灌木。

    从那里摸过去,能绕到哨兵背后。

    他回头,看着赵铁牛。

    赵铁牛把迫击炮架好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看着刘老栓和周根生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数到三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榴弹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一。

    左毅带人往那丛灌木摸去。

    二。

    赵铁牛的炮口对准那些哨兵。

    三。

    手榴弹扔出去。

    轰轰轰轰——

    赵铁牛的迫击炮同时打响。

    炮弹落在哨兵中间,炸起一团团火光。

    左毅带着人从灌木后头冲出来,从背后打那些哨兵。

    陈锐端着枪,从正面冲过去。

    砰、砰、砰。

    一枪一个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八时二十分,哨兵阵地被端掉。

    陈锐喘着粗气,靠在一棵树上。

    左毅从他旁边冒出来,脸上全是灰。

    “里面打起来了!”

    不用他说,陈锐也听见了。

    山顶上枪声爆响,像炒豆子一样。

    那是被围的队伍听见动静,开始往外冲。

    陈锐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往里打!接应他们出来!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八时四十分,陈锐第一次见到了那支被围的队伍。

    他们从山顶上冲下来,灰布军装破得像抹布,枪里不知道还有几发子弹。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,喊着听不懂的口音,朝陈锐这边冲过来。

    带队的是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瘦得脱了相,颧骨凸出来,眼窝凹下去。他的左臂吊着绷带,绷带上全是黑红的血。右手端着一支枪,枪口还在冒烟。

    他看见陈锐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锐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隔着硝烟和火光,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很累,但确实是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他娘的……总算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往旁边让了让。

    “往山下跑。有人接应。”

    那个年轻人从他身边跑过去。

    跑了几步,又回头。

    “我叫何长工。你呢?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已经端着枪,往山顶上冲去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夜九时,战斗结束。

    陈锐靠着一块石头坐下,大口大口喘气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