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根生在他后头,腿又在抖。
但他还在往上爬。
十五分钟。
陈锐翻上那块凸起的岩石。
他趴在岩石后面,往下一看。
山路上那些灰布军装全在射界里。
他回头,比了个手势。
赵铁牛把迫击炮架起来。
刘老栓、周根生和其余的人散开,找好掩体,枪口朝下。
陈锐深吸一口气。
“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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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时四十分,战斗最烈的时候。
赵铁牛的迫击炮一发接一发往下砸。
炮弹落在那些砍倒的大树后面,炸起一团一团的灰烟。灰烟里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有人栽倒不动了。
刘老栓一枪一个,弹无虚发。
他的脸绷得很紧,腮帮子咬出两道棱,但手很稳。
周根生也在开枪。
他的腿还在抖,但他每一枪都打出去了。
右边林子里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。
伍正先的人从溪沟里钻出来,从侧面打那些灰布军装。
前后夹击。
山下那些人终于撑不住了。
有人开始往后跑。
跑了一个,就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
像雪崩一样。
陈锐站起来。
“追!”
三十个人从山坡上冲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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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时,战斗结束。
山路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具尸体。
剩下的跑了,钻进北边的山林里,追不上了。
伍正先从右边林子里走出来,浑身是土,脸上全是汗。
他走到陈锐面前。
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周教官说得没错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伍正先把枪往肩上扛了扛。
“你打仗,是块料。”
他走了。
陈锐站在原地。
刘老栓从后头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连长!咱们伤了一个,没死!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隔着那几张纸,按了按。
左毅走过来,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这姓伍的,不简单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伍正先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正朝队伍走去,一边走,一边下命令。
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:
“把树搬开……能用的枪捡起来……赶紧走,他们还会有援兵……”
陈锐收回目光。
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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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。
伍正先坐在火堆边,手里拿着一截没点燃的烟。
陈锐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伍正先忽然开口:
“你知道周教官为什么让我来带你们?”
陈锐看着他。
伍正先把那截烟塞进烟盒里。
“因为接下来的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