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根生挨着他坐,也盯着。
“老刘,你多久没吃肉了?”
刘老栓咽了口唾沫。
“俺?俺从过年到现在,就吃过一回肉皮。”
周根生想了想。
“俺也是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又一起盯着那两只羊。
伍正先从帐篷里出来,手里拎着个搪瓷缸。他走到火堆边,蹲下,用树枝拨了拨火。
“别急。还得烤一会儿。”
刘老栓咽了口唾沫。
“伍……伍队长,这羊是你们打的?”
伍正先点头。
“山里有的是。只要你有本事打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刘老栓一眼。
“你叫啥?”
“刘老栓。萍乡矿上的。”
伍正先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萍乡?安源?”
刘老栓点头。
伍正先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在刘老栓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“安源的矿工,都是好样的。”
刘老栓愣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伍正先已经站起来,朝陈锐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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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八时,羊肉烤好了。
刘老栓分到一块羊腿,肉还带着血丝,但他等不及了,咬了一大口,烫得直咧嘴,也不肯吐出来。
周根生比他斯文一点,小口小口地啃,啃得满嘴流油。
赵铁牛抱着他的迫击炮坐在旁边,炮管上沾了一点羊油,他用袖子擦了擦,又接着啃羊肉。
左毅端着搪瓷缸,慢慢喝着水。
陈锐坐在他对面,也在喝水。
伍正先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伍正先说:
“周教官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
陈锐转头看他。
伍正先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北伐军已经打到武昌了。”
陈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伍正先继续说:
“但后面的事,谁也说不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周教官说,让你做好准备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篝火,看着火焰一跳一跳。
武昌。
1926年9月,北伐军攻克武昌。
他在历史书上看过。
那是四万万人都在欢呼的时刻。
但周教官让他做的“准备”,是什么准备?
他没有问。
伍正先也没有说。
他只是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明天我们一起往北走。前面还有大仗。”
他走了。
陈锐坐在原地,看着那堆篝火。
左毅凑过来。
“他说什么?”
陈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说前面还有大仗。”
左毅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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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7日,凌晨四时。
队伍拔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