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人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陈锐站起来。
“今天的饭,你们俩最后打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人群里没有人再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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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陈锐见到了那门山炮。
是左毅带他去看的。
炮就藏在一座废弃的砖窑里,用稻草盖着。左毅把稻草扒开,露出一门七五山炮,炮管黝黑,炮轮残缺,但炮身完好。
陈锐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哪儿来的?”
“上个月缴的。”左毅拍了拍炮管,“周教官说,给你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绕着炮走了一圈,摸了摸炮管,摸了摸炮闩,摸了摸瞄准镜。
这东西他在2027年摸过无数次。
但那都是博物馆里的展品。
现在是1926年。这门炮,是真的能响的。
“炮弹呢?”
“十二发。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十二发,不多。
但够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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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陈锐把赵铁牛叫过来。
赵铁牛正蹲在迫击炮旁边擦炮管。那门八二迫击炮跟了他快一年,炮架还是坏的,炮管上的划痕比他的皱纹还多。
“连长,啥事?”
陈锐指了指砖窑里那门山炮。
“从今天起,那个归你管。”
赵铁牛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门炮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根擦得锃亮的迫击炮管。
“那这个呢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赵铁牛把迫击炮管抱起来,搁在膝盖上。
“这炮跟俺一年了。从淡水跟到这儿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它救过俺的命。也救过你的命。”
陈锐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所以你得让它歇歇。”
赵铁牛愣了一下。
陈锐指着那门山炮。
“那个能打更远,能打更狠。往后我们打大仗,用得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这门迫击炮,还是你的。打完仗,你再擦它。”
赵铁牛低着头,看着那根炮管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炮管轻轻放在地上,站起来,朝砖窑走去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连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俺能给它起个名不?”
陈锐看着他。
赵铁牛指着那门山炮。
“它。”
陈锐说:
“起吧。”
赵铁牛想了想。
“叫老黄牛。”
“为啥?”
“能干活,不吭声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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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15日,连队第一次实弹训练。
靶场设在一片刚收割过的旱地里,两百米外立着十几个稻草扎的靶子。
陈锐站在队伍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