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凹地,距离木屋不到八十米。
鼻腔里有点发热。
他用手背蹭了一下,没血。
“给我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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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时,战斗打响。
赵铁牛扛着迫击炮,跟着陈锐从右侧山壁摸下去。
没有路。
他们踩着岩石缝,一寸一寸往下挪。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烫,手摸上去像摸在烙铁上。赵铁牛把炮管横在肩上,另一只手死死抠住石缝,指甲翻过来都不知道。
陈锐走在前头。
他每一步都踩在那些看不见的落点上——白光给他的那些坐标,现在就在脚下。
十五分钟。
他们摸到那块凹地。
凹地比想象中还小,只够三个人蹲着。头顶是那块凸起的岩石,岩石后头就是机枪阵地。机枪的声音就在头顶,哒哒哒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陈锐比了个手势。
赵铁牛把炮管架在地上,炮口朝天,仰角拉到最大。
——迫击炮打头顶的敌人,不需要看见,只需要知道他们在哪儿。
陈锐从腰间摸出两颗手榴弹。
他拉弦,等了两秒,往头顶的岩石后头扔去。
轰轰——
机枪声停了。
“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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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时十五分,冲进木屋。
陈锐第一个踹开门。
屋里三个人正在往枪里压子弹,抬起头,看见黑洞洞的枪口。
砰、砰、砰。
三枪,三个人。
没有犹豫。
屋外,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爆响。三排的人从山口冲进来,和守军展开对射。
赵铁牛把迫击炮架在木屋门口,一发一发往外打。炮弹落在那些掩体后面,炸起一团一团的灰烟。
刘老栓蹲在一棵大树后面,一枪一枪往外打。他的脸绷得很紧,腮帮子咬出两道棱,但手很稳。
周根生趴在他旁边,也在开枪。
他的嘴唇在抖,但枪口没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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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时四十分,战斗结束。
守军死的死,逃的逃。木屋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具尸体。
孟连长清点人数。
三排伤了四个,没死。
他蹲在地上,从一个军官模样的尸体身上翻出一张纸。
纸上是手写的命令,墨迹还很新。
“堵住山口,一个也不许放过去。”
下面盖着一个红印章。
孟连长把纸揉成一团,塞进兜里。
他站起来,看着陈锐。
“这不是普通民团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枪里的空弹夹退出来,换上一个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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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接应的人到了。
是从山另一头过来的,十来个人,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,枪也五花八门。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脸上有道刀疤,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。
他走到孟连长面前,抱了抱拳。
“孟连长?周教官让我在这儿等你们。”
孟连长打量着他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姓雷,雷大勇。这一带我熟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的尸体,又看了看陈锐。
“你们能打过来,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