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是陡坡,长满灌木,能爬,但爬上去就是开阔地。
右边是断崖,比上次那个矮一些,大约五六米。崖壁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,根系裸露在外。
他的视野里闪过一道白光。
——断崖。松树。绳索。
鼻腔里有点发热。
他用手背蹭了一下,没血。
“给我六个人。”
孟连长看了他一眼。
“又是那一套?”
陈锐没有回答。
他已经开始解绑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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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二时,断崖攀登。
六个人跟着陈锐,从队伍里摸出来,绕到右侧的断崖下方。
赵铁牛扛着那门迫击炮,也跟来了。
“你上来干什么?”陈锐压低声音。
赵铁牛把炮管往上托了托。
“万一你们上去了,下头需要炮呢?”
陈锐看了他一眼。
没再说话。
绑腿接成的绳索抛上断崖,套在那棵最粗的松树根上。陈锐拽了三下,纹丝不动。
他第一个上。
脚蹬岩缝,手抓树根,一寸一寸往上挪。
崖壁上的风比下面大,把他军装的下摆吹得啪啪作响。
他数着自己的呼吸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
翻上断崖。
他趴在地上,压低身形,把步枪从背后顺到身前。
两百米外,那片茅草还在动。
透过茅草的缝隙,他看见了灰布军装。
——不是民团。
是正规军。
和他们在东线打过的那些人穿一样的衣服。
他慢慢往前爬,爬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。
从这里看下去,山谷里的情况一目了然。
一个排的兵力,三十多个人,两挺轻机枪。他们埋伏在山路两侧的茅草丛里,枪口对准山谷的入口。
只要队伍走进这条山谷,就会被两面夹击。
陈锐把枪放下,从腰间摸出两颗手榴弹。
他把手榴弹放在手边,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铁牛刚翻上来,趴在他身后,炮管架在一块石头上。
那五个兵也上来了,散开,找好掩体。
陈锐压低声音:
“机枪手是我的。炮手是赵铁牛的。其他人,自由射击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拉动枪栓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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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时十五分,陈锐开了第一枪。
砰。
左侧机枪手往后一仰,趴倒在机枪上。
茅草丛里炸了窝。那些人影从草丛里爬起来,朝断崖这边乱射。
子弹打在岩石上,迸出火星。
赵铁牛的迫击炮响了。
炮弹落在茅草丛里,炸起一团灰烟。灰烟里有人影飞起来,又落下去。
陈锐端起枪。
砰。
又一个。
他换弹夹的时候,听见身后有人喊。
是周根生。
“排副!我打中了!”
陈锐没回头。
他换好弹夹,继续瞄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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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时三十分,战斗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