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栓蹲在旁边,看得直乐。
“你们这是打仗还是拜把子?”
赵铁牛瞪他一眼,把干粮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成两个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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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时,周教官召集连以上干部开会。
陈锐站在帐篷外,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……北边的形势很紧。围剿还会继续。”
“……赣南、闽西、粤北,这片山区可能是最后的落脚点。”
“……队伍要分散。化整为零,就地发动群众。”
沉默。
孟连长的声音:“我们连往哪个方向?”
周教官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
“你们连跟左毅的队伍一起走。”
“往东。武夷山南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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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昏,陈锐在山坡上找到左毅。
他坐在一块青石上,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。
地图画得很糙,山是三角,河是波浪线,村镇是圆圈。但每条路都标得清清楚楚,每条溪流都画到了源头。
“你画的?”
左毅点头。
“这一带我来过。”
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。
“从这里往东,翻两座山,有一条废弃的盐道。”
“盐道尽头是汀江。过了江,就是闽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边有我们的组织。”
陈锐看着地图。
他没有问“你怎么知道”。
他只是说:
“路好走吗?”
左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好走。”
他把地图叠起来,塞进怀里。
“但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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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八时,左毅的队伍提前开拔。
他们要在天亮前翻过第一道山梁。
陈锐送他到山坳口。
月光很淡,被云层遮去大半。山路黑黢黢的,只有队伍前头那几盏马灯在晃,像萤火虫落在草丛里。
左毅停下脚步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,递给陈锐。
是一把匕首。
刀鞘是牛皮缝的,边缘磨得很旧。刀柄缠着麻绳,被汗浸成深褐色。
“惠州战场上缴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留着没用。”
陈锐接过来。
刀身抽出半寸,刀刃泛着冷光。
他把匕首插回刀鞘,挂在腰间。
“你呢?”
左毅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把已经豁口的刺刀。
“我还有。”
他转身,走了几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陈铁山。”
“嗯。”
“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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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3日,凌晨四时。
三排拔营。
陈锐走在队伍前头,腰间挂着那把匕首。
赵铁牛扛着迫击炮,跟在他身后两步远。刘老栓吊着胳膊,背着三支缴获的步枪,走一步,枪托撞一下大腿外侧。
山路越来越窄。
两边的树越来越密。